剧情是从嗡鸣的直升机开始的,近在咫尺的高耸大厦和放眼望去的城市天际线,茫茫人海在背景里渺小如尘埃,画面由远及近,能看得见镜头拉伸到终点时一闪而过的赤色东京塔。
压抑严肃且令人紧张的音乐从画面播放起始就层层迫近,从对讲机中传出来的电子音在嘈杂的背景里滋滋作响,天空中直升机嗡鸣的鼓噪越来越大,令所有的旁观者都不由自主的提起心弦,彻底沉浸在这个真实的现场里。
悲怆的弦乐随着警察们有条不紊的疏散人群而响起,画面中的一切井井有条,故事中的主人公平静而自信,然而那股如同在空谷中回响的音乐幽远而又空灵,仿佛是知晓了一切的上帝在回忆往昔时不由自主泄露出来的遗憾与悲伤。
萩原研二就坐在炸弹的边上,墨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侧,狭长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前方,蓝灰色的警服被他身上墨色的战术马甲牢牢紧锁,在腰侧勾勒出一个紧致且修长的线条。
他两双长腿斜斜的支起又伸出,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捻着一条细长香烟。
青烟笔直的在空气里缓缓上升,不曲不散,不弯不折。
明明是最象征诸事皆顺的寓意,却在序曲中成就了最缥缈无依的命运。
……
“像这种炸弹,只需要三分钟就足够了,对不对?”
……
“穿那样的玩意儿,热死了啊……”
……
“我怎么可能会出这种纰漏?”
……
“我要是真死了的话,记得帮我报仇哦……”
……
“滴——”
“注意!!大家快逃!!定时器又开始跳了!!!————”
……
“研二!!!———”
“研二!!!———”
……
“滴——”
……
“砰!!!————”
……
画面的最后,仅剩下不可置信的松田阵平呆呆地望向高楼爆炸的前方,墨色的镜片内光线流转,那双惯常漫不经心,看上去凶恶冷硬的面庞,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表情,那些潜藏在心底的自信,流露在眼底的骄傲,都在那一刻巨响后骤然崩塌。
他拆得了世界上最复杂难解的炸弹,却救不回自小相伴本应纠缠一生的挚友……
“鹤也?鹤也??”
餐桌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担忧且不解的看着往日里最有食欲的大胃王在突然之间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愣愣的盯着前方发呆。
那双一直以来都经常听说但从未亲眼见证的浅淡粉瞳在幅度较小的来回震颤,仿佛蒙了一层云翳,像是个掉了线的棉花娃娃,双瞳黯淡无神,在那副面无表情的精致面庞前,颇有一分诡谲妖异的非人感。
“不……没什么。”
雪代鹤也慢吞吞的拾起跌落在餐桌上的筷子,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面面相觑的眼神中中擦也不擦的继续放入口中。
他像是个动作迟缓,没有机油润滑的老旧机器人,一板一眼的进行着早已规划好的动作,但却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的神思不宁,甚至被松田阵平悄咪咪换成同一盘的青菜已经被他夹了好几遍才后知后觉的皱眉停手。
“呦,小矮子想什么呢?眉毛皱得都快飞到天上去了,想得太多容易不长个,别到时候吵架气急眼了还需要蹦起来才够得到我膝盖哈哈哈。”
早就停下筷子就想看看他多久能反应过来的松田阵平挑眉笑着收起手机,与身边同样藏不住笑意的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不出一秒便凭着默契达成了同样的共识。
萩原研二给雪代鹤也重新加了一筷子菜,假装不知道亮起的手机屏幕里正是幼驯染给自己偷偷传送的留证视频。
然而松田阵平一点也不遮掩:“哈哈哈,这小表情像是个卡成ppt的小老头,雪代,你们学校哪天要是想表演以老头为主角的话剧,你记得一定要主动请缨啊,到时候就连假发也用不着戴,让别人帮你柱个拐,直接往那一站就是妥妥的主角啊。”
“呵,那你呢,到时候演可止小儿夜啼的杀人魔吗?那我这个可怜的受害者确实需要好心人的帮助呢。”
雪代鹤也眉目怔忪,意识还没清醒,嘴里就下意识的先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