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安抬头看了看这道门,又看了看门内更为幽静的庭院景致,深吸一口气,捏了捏因紧张而有些发麻的拳头,迈步跨过了门槛。
门内是一个更为雅致清幽的别院。
面积不算特别大,但布局极为精巧,一草一木似乎都经过精心设计,正面是一栋独立的小楼,飞檐斗拱,低调中透着不凡。
楼前站着一名垂手侍立的小厮,见周时安进来,那小厮也不多话,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转身,引着周时安向小楼走去。
进入屋内,地上铺着名贵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贵的沉水香的味道,清幽宁神,却也让周时安的心提得更高。
小厮将他引入一楼一间宽敞的厅堂内,示意他在圈椅上坐下,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厅堂内的陈设,比之前那间厢房又上了一个档次,只见墙上挂着许多名家字画,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笔墨纸砚俱全,皆是精品。
墙角鎏金铜兽炉中,轻烟袅袅升起,正是那沉水香的来源。
周时安忐忑不安地在圈椅上坐下,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时,他的目光被厅堂正中一面精致的紫檀木屏风给吸引了过去,这个屏风很高大,几乎顶到房梁,将厅堂后半部分隔开。
而且,他隐约看到,在那屏风的另一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人影一动不动,如同屏风上另一座沉默的山峰。
“什么人?这么神神秘秘的!”
周时安心中越发紧张,只觉得这厅堂虽宽敞明亮,沉香虽宁神,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才退出去的小厮去而复返,无声地给他上了一盏热茶,然后再次退下。
茶香袅袅,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但周时安此刻哪有心思品茶,他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一片冰凉,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屏风,仿佛要透过那坚硬的紫檀木框,看清后面究竟是何方神圣。
厅堂内,只剩下香炉中香料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他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咳咳。”
就在周时安快要按耐不住时,一声极其轻微的清咳,突然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
周时安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猛地一抖,手中凉透的茶盏直接脱落,滚落在地毯上,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团深色的痕迹。
周时安脸色煞白,慌忙弯腰想去捡拾,却又觉得不妥,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狼狈不堪。
屏风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似乎对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颇觉有趣。
接着,一阵低沉沙哑、辨不出年纪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你,并不是太医院首座吧。”
周时安捡茶盏的动作僵住了,猛地抬头看向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