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跡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块松子酥扔回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两个多月。
从一个光杆司令,到现在手底下捏著整个苍黄界最后的生机,这步险棋走到了悬崖边上。
帝庭山那个老头子让他停手,让他就在这儿等死。
扯淡。
苏跡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阿玖,收拾东西。”
苏玖刚把小本本揣进怀里,仰起脸:“去哪?”
“回东域。”苏跡往院门外走,“人家不待见咱们,咱们还不伺候了。船还得造,资源还得整合,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苍黄界这艘破船修好再说。”
苏玖欢呼一声,跑进屋里三两下把包袱卷好,背在身上跟了出去。
下山的路很顺。
没人拦,没人问,连个巡查的执令殿弟子都没碰上。燕玄也不在。
苏跡没在意,直接带著苏玖穿过传送阵,回到了东域听潮港。
海风带著咸腥味扑面而来。
听潮港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的镇海楼总部被推平了一大半,吞海玄龟庞大的身躯趴在海湾里,像一座黑银色的岛。
无数脚手架搭在龟背上,密密麻麻的修士上上下下,搬运著各种材料。
苏跡刚落地,赵登天就扛著那把门板重剑跑了过来。
“苏哥!你可算回来了!”赵登天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脸上全是黑灰,精神头却足得很,“捞著好东西没?”
“捞著了。”苏跡隨口应付,“这边进度怎么样?”
“快得很,但也快逼疯了!”赵登天一指龟背上那个庞大的骨架,“沈白那两兄弟天天拿著图纸骂人。中州那些世家也老实了,材料一车一车往这拉。”
苏跡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造船的分工已经细化到了极致。
东面,中州姬家的上百座炼器炉火光冲天,日夜不息。成百上千的炼器师光著膀子,將十万斤星辰铁融化成铁水,浇筑在虚空神铁的龙骨缝隙中。刺鼻的金属焦糊味瀰漫在空气里。
西面,北荒妖族的三万力士显出半妖体態。他们扛著从深海猎杀的巨兽脊椎,喊著號子,硬生生將那些坚不可摧的骨骸打入舰首,作为撞角的基底。妖血洒在甲板上,干了又湿。
南面,南境魔门的阵法师们盘膝悬在半空。他们割破手腕,用精血混合著幽冥魔莲的汁液,在动力核心的舱室里刻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每刻完一条,就有一名阵法师灵力透支晕厥,马上有人顶上。
洛千潮穿著一身灰布短打,急头白脸地在下面指挥搬运灵石,嗓子都喊哑了,哪里还有半点炼虚期大佬的架子。
秦无锋站在远处的高台上,手里提著银枪,盯著下方操练的几万名修士。那是从各方势力抽调来的先锋军,阵型整齐,杀声震天。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苏跡走到临时搭建的议事大厅。
刚坐下,林清雪就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清单。
“会长。”林清雪把清单放在桌上,“第二批物资到了。幽冥魔莲的莲子九颗全齐,还有十万斤深海沉银,三万块极品灵石。但是……”
她顿了一下:“魔门那边因为抽调精血过多,死了十二个高阶阵法师。中州姬家也有三个炼器炉炸炉,伤亡过百。”
苏跡翻清单的手停住了。
整个苍黄界的资源都在往这里匯聚。这不是什么权力的游戏,这是在抽乾整个世界的血,去赌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厚恤。”苏跡往椅背上一靠,“让沈白加快进度。材料不缺,人手不够就继续抽调。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船下水。”
林清雪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苏玖趴在桌上,看著那些伤亡数字,眼眶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