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他们也就到了任雨泽办公室,凤梦涵拿出了一份文件来,说:“这是对一个企业意见报告,你看看,你签了字我送到庄副市长那里签。”
任雨泽拿上了文件,但文件有好几张,任雨泽自然不能随便就签字,他是主管工业领导,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字签了,万一将来出问题,他就要第一个挨板子。
凤梦涵也是知道这个情况,她不敢打扰,自己坐了沙发上,等任雨泽看文件,秘书问了一句:“凤主任喝点茶水还是”
“不用,不用,你不要管我,忙你吧。”凤梦涵连连摆手。
秘书也就是问一下,一般情况,除了级别很高领导,像一个楼办公同僚们来这里办事情,是不需要倒水,他们每个人自己办公室早就喝足了。
任雨泽却一面看着文件,一面说:“小赵啊,你给凤主任把我柜子里那个土蜂蜜兑一点,上次路过一个县,他们书记送,我也不知道真假,让她给我辨别一下。”
这是上次他和省委组织部李副部长来上任时候,那个吃娃娃鱼县上走时候,人家特意送给他们一些土特产,质量是没得说,任雨泽也是突然记起了凤梦涵不是这两天那个大姨夫媳妇来了吗,刚才看凤梦涵有点疲惫样子,所以就准备让她歇歇,喝点蜜糖水,补充一下血液。
秘书小赵连忙答应,忙了起来。
凤梦涵是知道理解任雨泽用意,也深深看了任雨泽一眼,没有拒绝,但心中多是一种从未感受到幸福,这些年了,自己每个月都来这么几天,谁关心过自己,那些同事们,领导们,见面热情了不得,但有事情了,指使自己干活时候,谁怜香惜玉过,都想把自己当牛一样使唤,生怕自己做少了,他们做多了。
不说凤梦涵心中感慨唏嘘,却说任雨泽很认真看完了报告,这是对一家机床厂厂长处理报告,报告是工业局拟,这个厂长过去三年里,不顾厂里亏损,不顾工人工资发不下来,连续多次以考察之名,到国外带着家人旅游,影响很坏,工业局建议撤销厂长职务,并请纪检委给予审查。
任雨泽看完之后,很犹豫了一会,才问凤梦涵:“凤主任,这个报告你看过吗?”
凤梦涵放下手中水杯,说:“我大概看了一下。”
“你认为报告真实性怎么样?”
“真,我们都知道。”凤梦涵简介,干脆给出了回答。
“这样啊。”任雨泽眼中就有了一抹冷意,他绝对相信凤梦涵不会骗他,这不是他和凤梦涵交情多深,感情多久问题,他看到了凤梦涵坦诚眼神。
任雨泽就拿起了笔,刚要写,凤梦涵又说话了:“不过任市长,这个厂长既然已经这么长时间都是如此了,为什么就要等到你来才签这个字呢?”
任雨泽停住了手中笔,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凤梦涵一眼,显然,这个报告是有一定问题,或许报告本身就是冲着自己来。
任雨泽虚起了眼睛,又想了一下,才说:“那么凤主任,你感觉这个报告意图是什么?”
这样问话已经远远超出任雨泽和凤梦涵作为初识上下级关系,倒像是两个相交多年知己谈论着一个重大问题。
奇怪是,凤梦涵也没有一个下级装聋作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度,她还是连想都没想说:“借刀杀人。”
“借刀?借我?”
“是,这个厂长倚仗着和冀书记关系不错,一直目中无人,政府很多人都早就想收拾他了,但都是顾忌着冀书记关系一直没人伸头,你来了,这个报告就来了。”
任雨泽已经大概明白了这其中奥妙了,应该是大家知道自己对屏市复杂人际关系还不甚了了,所以自己稀里糊涂时候,将一把带血钢刀塞到了自己手上,让自己帮着他们除去这眼中钉,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