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雨泽笑着说:“你觉得,我不冷静吗?”
凤梦涵说:“你不冷静。我觉得,你不是做事。你是赌气!”
任雨泽问:“我跟谁赌气?”
凤梦涵说:“我怎么知道。”
凤梦涵当然不知道,连任雨泽自己或许也不知道,他自问自己:我真赌气吗?我跟谁赌气?我渴望展示技高一筹脱颖而出吗?这样做真就有必要吗?
任雨泽是个较理智人,往往能头脑发热时候,听听别人意见,往往能准备实施某件事时候,冷静下来,分析一些问题。
任雨泽觉得,凤梦涵说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凤梦涵问:“是不是感触良多?”
任雨泽笑笑说:“有那么一点,不过我还想听听你详细分析。”
凤梦涵就谈了一些自己看法,她并不奢望说服任雨泽,只是阐述自己观点:“你有没搞错?你要采用这种强硬办法?土地法是规定,征用国家土地若干年后,还不使用,政府有权收回使用权。依照这条规定,你完全可以收回那块地使用权。这个,你一点也没错。问题是,这个规定我们这里一直没有实施。为什么没有实施?道理很简单,不但我们没有实施,各兄弟市也没有实施。”
任雨泽点头,这是一个事实,就连自己当初临泉市时候,也没有实施过。
凤梦涵接着说:“其实大家都知道,一旦实施,将会侵害一部分人利益。这部分是什么人?是投资者。有本地投资者,有外地投资者,也有海外财团投资者。今天,你拿那个倒霉蛋开刀,明天,你拿谁开刀?所有投资者,大部分都有这种过期闲置地。包括这次要买这块地张老板,他也有。他城东也有一块几百亩闲置地,已经五年了。”
“这样啊?”任雨泽有点惊讶。
“当然,他不一定开发房地产,但也完全可以收回使用权。他要不要收回?其他人要不要收回。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不可能不收回。你想想,这将会产生一种什么样效果?别人正等着我们这么做,各兄弟市恨不得我们马上就这么做,他们好鱼人得利。”
任雨泽明白,现,各级领导天天嚷嚷要招商引资,招商引资是当前工作重中之重,是发展地方经济主要手段。各地都招商引资,你招商引资,我招商引资,大家都制定了各种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供天皇老子般地侍候投资者,恨不得把所有商、所有资都引到自己这边来。
自己现突然跳出来,狠狠地给投资者来这么一下子,闻媒体再那么一炒作,当然,都是正面宣传,会说自己是执法先锋,维护了法律庄严……等等。
但是细致想想,这样一来,以后谁还敢来屏市来投资?别说没人敢来投资,就是已经投资进来也会撤资。
那么后一旦形成这个局面,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是自己?还是全市长呢?
可能性比较大应该是自己来为这件事情埋单了。
任雨泽若有所思说:“你意思是有些规定实施不能操之过急?有些规定实施,要结合本地实际,要从实际出发。”
凤梦涵点点头,不无担心说:“你想想,产生那样后果,市长会放过你吗?冀书记会放过你吗?”
任雨泽愣住了,难道全市长看不到这个结果,不,他一定是早就看懂了,他不过是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这个责任而已,而那个人就是自己。
想到这,任雨泽就感到心低里一股凉气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