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龙学之这种不近人情形象仿佛日益深入人心,他自己索性再无顾忌,即使与市长遇到也将脑袋别到一边装作不识。
任雨泽虽然不敢认同他作法,却始终是对他抱有一种钦佩之意。他看来能这个权力场中保持这种超脱姿态起码是需要勇气和某种勘破红尘智慧,至少自己是没有这种勇气与智慧。
不料龙学之今天却做出这种出人意表事情来,看来他昔日高姿态无非是一种刻意掩盖内心虚弱与恐慌方式罢了。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讽刺:原本超脱龙学之,便终为了微不足道权力名分做出近乎疯狂举动。可以想象他这一举动肯定会再次将他再次置于无功而返境地,那他即将到来退休生活只能无限落寞与不平衡中度过了。
任雨泽不由得暗自感叹,至少目前这个机关中还没有出现一个超越纷扰智者。想到这里,任雨泽心头竟有种吃了苍蝇般不适。
另一个城市里,也有一个人皱着眉头,像是吃到了一个苍蝇一样不适,他就是上次到过屛市,本来是刺杀任雨泽,后来临时改变了对象,杀死了陈双龙那个杀手,今天他有一次接到了一个屛市短消息,这让他一下记起了上次活动,他开始犹豫起来,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需要接这一单生意。
其实他过还是不错,每次完成了任务,回到这个城市以后,他生活重归沉寂和闲散。
他住所位于这个省会城市四环路边上一处普通住宅小区,小区环境破旧嘈杂、物业管理混乱,居住着大量租住户,人口流动性很强,是他不喜欢那种环境,但他必须住这里,因为这种环境是适合隐藏。
他喜欢安静和整洁,所以他对他住所下了一番功夫,他安装了双层窗户并加厚了墙体,以达到隔音和保温效果,并这套并不高档住房内安装了一套高档中央空调,以保证适宜温度和湿度,还有让他颇感得意是改建过浴室和他那张大床以及那客厅里那套昂贵音响。
平时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家里,所以会量把房间收拾干净而舒适。
听音乐、看影碟和睡觉消磨掉他白天大部分时光,到了晚上他会打扮整齐出门,去酒吧喝点酒、听听音乐,有时会找个小姐去酒店开房,但一般他都会赶黎明前回家,从骨子里来说,他是一个恋家而且喜欢平静人。
这个城市里,他必须要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而且避免不了要和这个社会产生一定关系,和一些人有一定交往,所以他也有一个“合理合法”身份,而且很体面。
他职业是一个进口茶叶经营商,很多人听到这个职业时都很奇怪,中国茶叶需要进口吗?碰到这种问题,他会微笑着解释:“我所经营主要是红茶,而且是高档红茶,世界上销售量大和昂贵红茶产地其实是印度和英国,西方人喝茶口味和方式跟国内完全不同,我经营茶叶主要消费者是那些生活中国外国人,当然也包括那些附庸风雅中国白领和富人。”
如果碰到好奇心重朋友,他会耐心列举出各种红茶出处和价格,并可以推荐好几种喝法。
其实他本人从来就不喜欢那种口味浓重怪异饮品,他真正喜欢还是地地道道中国清茶。
这个职业不仅仅是伪装,他实实做着这个生意,他供应商是一家货真价实印度红茶经销公司,发给他也是真正高档红茶,这些红茶近年来中国市场上可以说是紧俏商品,供不应求,所以他生意做起来非常省力,而且利润也是相当高。
这条生意线上,跟他打交道人就那个几个,他们都不知道他真实身份,如果警方真摸到什么线索,多也就是追到印度那家公司,绝不会牵扯出其他脉络。
我他有一个普通人该有各种证件,拥有一部轿车,有不错收入,生活似乎悠闲让人羡慕。
可能是他灵魂与生俱来就带着某种阴冷成分,他对杀人从来就没有感到过恐惧或其他什么心理障碍,杀人只是他工作,杀那些与他素不相识人之前,他从未考证过他们善与恶,杀他们时候,他也从未感觉到过歉疚和怜悯,不管他们临死之前看他是什么样眼神。
他不相信神明和报应,但他信奉宿命,他们死他手里就是他们宿命,仅此而已。
但他并不喜欢杀人,因为他讨厌喷出热血、讨厌刺耳哀嚎、讨厌去接触那些挣扎躯体。所以他杀人时力求、准和静。
他对自己生死也看很淡,对这世界淡漠开始于他很小时候,他很多地方生活过,但离开时候从来没有产生过留恋,似乎每个地方留给他记忆都是充满了冷漠和仇恨,小时候感觉被唾弃、被欺压,长大后就是被利用、被愚弄,这样感觉形成了他也会阴冷人生观,他也知道,他这号人不会寿终正寝,对他来说那也是宿命,没什么可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