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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第2页）

张秘书不好意思说：“书记，这个必须你亲自联系，我们话份量不够。”

王封蕴就反应过来了，过去他也坐过一两次那里飞机，好像都是自己联系，他就点头说：“你帮我接通一下他们电话。”

很，张秘书就王封蕴办公室打通了那面电话，然后王封蕴亲自和对方驻军首长通了电话，真是运气不错，人家这位将军说刚好有一架战机要到北京去办事，说马上派人过来接他。

王封蕴也连连客气了几句，放下了电话就让司机送他到了家里，准备收拾一下东西，这个时候，王封蕴才发现自己遇到了很多麻烦，他想穿上一件比较舒适而得体夹克，但怎么也找不到，这让他有点不痛起来，因为这样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从他刚刚来到北江省不到一个月时候，他夫人就病逝了原来他们工作生活地方，那时候他刚来北江，谁都没有告诉，只说自己回去一趟办点事情，就用了不到一个星期时间有返回了北江，他心很疼，但他一直强忍着，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然后从那开始，他经常都会找不到自己东西，类似这种小小“不自”，“不痛”已经发生过多起，比如，忽然，怎么也找不见他常用打火机，又比如，忽然，很多皮鞋都发霉变形了，还有自己喜欢看几本书，也经常找不到了，他会被弄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假如夫人还，这样事，应该说是绝对不会发生。但她先他而去了……她比他小了好几岁，她生前一个直属中央部委管辖驻省科研单位里做行政工作，算起来也是个老资格副厅级领导干部，也是大忙人，忙得连双休日都不照面。

很多年前，他曾经笑着跟她感叹过，说自己“命苦啊”，有老婆跟没老婆一个样。

她默默地一笑，然后很平静地告诉他：“肯定不一样。如果有朝一日，我走你前边，你就能体会到了，这个家……”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了下来，神情略有些黯淡，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恢复了常态，淡淡一笑地继续说道：“有我，跟没我，还是很不一样。”

一五七

现，他王封蕴确实体会到了，有她跟没她，真不一样，她说话，总是那么平静、简洁、准确、条理，跟她微笑和为人一样。

后来王封蕴感到眼圈有点湿湿了，他赶忙随便找了一件还算满意衣服换上，他不能经常去想他夫人，每想一次，都会给她带来伤感，现时间也不允许他多耽误了，他就回到了省委办公室，等着人家来接他。

半个小时后，军区空军作战部一位副部长驱车到省委大院来接他，陪同他前往空军机场，那位还不到四十岁作战部副部长亲自驾驶着一辆挂有空军车牌号高级轿车，引领整个车队，准备穿越繁忙市区，向机场进发，车队很驶出了省委大院那个用花岗岩砌成大门楼子。

王封蕴喜欢花岗岩，这个地方应该是当年乐世祥省委时候修建吧，它朴素。坚硬。大气，前一两年，有人讨好他，说是不是翻修一下这个大门，建议用较为华丽云纹大理石来装饰，被他一口否决，这就很好，他也欣赏乐世祥眼光和品味，许多人、尤其是头一回踏进此大院人纷纷感受到一种“震撼”。

而今天，王封蕴却很难感受到这些，因为他没有心情，此时此刻，困扰着他很难说是一种焦虑急切，还是烦恼忐忑，准确地说，是两者兼而有之。

对今天“紧急召见”，王封蕴既感意外，又觉得意料之中，王封蕴进入北江省省委领导班子，作为一把手全面主持省委工作，已有几年了，从来还没有被“紧急召见”过，和几年来，王封蕴一直告诫自己，居此高位，当然要可能地做至“俯仰天地”“泰然处之”，“举重若轻”“游刃有余”；但是，肩负这么一副重担，上对集民意于一身中央，下对化生灵于千万百姓，累卵系于一发，不能不持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心态。可以说，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不可疏忽大意，要慎之又慎。他觉得自己一贯以来，是坚持这么做。所以，一旦接到紧急召见命令，还是感到“意外”，“突然”。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近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预感要出事--而且是要出大事。省委和省政府决策层中，这一段时间以来，有这种“预感”，远不止他一人，所以，对这样“紧急召见”，隐约之中，似乎又觉得是早晚要发生事，是“文中应有之义”，只不过，它终于今天发生罢了。

事情缘起，大概都因为省钢搬迁问题吧，多年之前省钢，高耸烟囱和庞大炼铁炉炉体群背后，常年生活着二十万到三十万人，它几乎就成了一个小小城市，省钢过去强大是可见一斑，几十年来，它们给北江省输送过好几位省长，给国家冶金部和煤炭部输送过好几位部长和部党组书记。

有人说，它是我们这个共和国“国宝级”特大型工矿企业。有人说，共和国工业化进程，曾经是踩它肩膀上起步。还有人说，四五十年前，北江省钢铁厂发一天高烧，中国工业生产就得报三天病危等等等等，所有这些说法，即便稍许有一点夸张，但确确实实并非故弄玄虚，骇人听闻。

然而，四五十年后今天，当整个中国摆脱种种羁绊，犹如初春开河时黄河河道，涌起千万重冰排，匐然染绿左右两厢那一大片深沟大壑古老土地时，省钢却持续发着高烧，报着“病危，它已经颤栗着哆嗦着，踉踉跄跄地迈着久病中虚弱脚步，濒临绝境，特别是它污染和对省城环境印象，已经成了一块毒瘤，不得不铲除它。

为棘手是，北江省，像省钢这样老工业基地，还有好多处，虽然不能说都发着高烧，都已经报了“病危”，但大部分确实都处举步维艰境地之中。高炉烟囱不冒烟便罢，越是“冒烟”亏损越多。巷道不掘进，也会亏得少一点，越是掘进反倒亏得越狠。。。。。。

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和它们存，连带整个北江省无力变革，同样显得“老态龙钟”。

问题哪里？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办？如此局面又能残延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