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砂面具人则一剑劈向虚空之中,然后接连两剑,剑气连环,疾射而去。
第一剑劈开了纷飞蝶影,第二剑逼出了狐妖身形,第三剑接踵而至,眼看就要袭上她的咽喉。面具人此时却沙哑地笑了一声,道:“幻术还可以。”
说罢,他头也不回,一道比刚才凌厉许多的耀眼剑光,如煌煌雷光直击而下,劈向身后的空处。
果然,那第三剑击中的狐妖不过是幻影,碎去的刹那,她的身影已经在另一侧浮现,正迎上从天而降的那道剑光。
剑光的方寸半丝不差,她身上陡然浮现一层莹莹珠光,迎面挡了这一记,那护身宝光接连破碎,最后轰然散去。她也如断线的风筝被击得横飞出去,背后重重撞在岩壁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金砂面具人点了点头,轻笑一声,似乎在说“不过如此”。
但在他即将转身时,动作却猛地停住。虽然看不到被面具覆盖的上半张脸上有什么神色,那未被遮挡的嘴唇却忽然绷紧了。
一面铜镜此时在他背后升起,恰如明月出于平湖之上。幽光照彻一室上下,镜中光芒所到之处,石室中的一切都改了模样,原本应该在左方的,此刻均在右侧浮现,就好像是这片小小天地映在镜中,已经是镜中左右颠倒的景象。
那跌落于石室一角的狐妖早已不知所踪,面具人立即举剑,剑光从中央横扫而过,孟君山这时却得了先机,水幕席卷,将这一剑挡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红蝶倏忽从悬于半空的铜镜中飞出。铜镜化为一道利刃,斜斜地从面具人肩后一掠而过,把他的右臂连同半个身体都斩了下来。
闻人郴才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哪里见过这场面,好悬没尖叫出声。不过,面具人身上并无半点鲜血,被斩下的半边身躯化为金砂散落一地,另外那一大半则呼啸卷起一阵旋风,猛地扎进石棺中,消失无踪。
第113章琉璃脆(四)
这番交手只在顷刻之间,孟君山伸手接住飞回的铜镜,那只红蝶也已经向地上一落,化回人身,众人眼前氤氲幻雾尚未散尽,耳边犹有潮声回响。
闻人郴目眩神驰,半天没回过神来,听到旁边霍清源有气无力地道:“两位,好俊的招数。”
一句话倒是把她的神智拉了回来,可再想起方才所见,依然有些难以置信。大师兄与这来历神秘的狐妖出手配合竟然如此天衣无缝,甚至不需半句招呼,实在大大超出她意料之外。
若说之前只是略有疑惑,她现在真的正经怀疑起来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渊源了……
霍清源反手按着腰上伤处,那金砂凝成的断剑不是寻常兵器,他一个没注意,血又从指缝间涌了出来。闻人郴立刻道:“你先别动!”
“唉,至少没有毒……”
霍清源嘀咕道,他伤得不轻,仍能淡然处之,别看他平日里一副风流纨绔做派,这种时候也足可见心性坚忍。
闻人郴给他上药时,他侧头道:“城主怎么样了?”
“你还有心思想这?”闻人郴瞪他,“她一剑就差点没把你捅个对穿啊!”
霍清源:“妹啊,刚才那怎么看都不是城主本人,她大约是遭了那金砂的操纵。”
闻人郴并没见到城主被金砂缠住后,双眼化为金色的那一幕,听了霍清源这么说,还是半信半疑:“谁是你妹,别乱叫……我去看看。”
她探了探城主的脉象,虽然微弱,但仍有气息,身上倒是半点灵气也无,就如之前一般,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闻人郴喂了她一丸药,又取出银针施救。霍清源闭目调息片刻,稍稍恢复了些气力,便去察看戴晟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