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皇宫,凤仪宫内殿。
琉璃宫灯盏盏燃亮,将这座曾象征帝国女主人无上尊荣的殿堂映照得金碧辉煌,却也照不出一丝暖意。
空气里弥漫着清冷昂贵的龙涎香,混合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属于产后女体的丰腴甜腻气息,以及更深处难以驱散的、权力倾轧后的血腥与朽败。
我独自步入内殿,挥退了试图跟随的宦官。玄悦守在殿门外,如一尊铁铸的煞神,隔绝了所有窥探。
我的母亲,大虞曾经的皇后,如今身份尴尬的太妃,正斜倚在铺着柔软紫貂皮的凤榻上。
她显然精心妆扮过。
一袭繁复迤逦的绛红色宫装长裙,料子是顶级的浮光锦,在灯火下流转着暗涌的血色光泽。
裙裾高开,直至腿根,露出一双惊心动魄的修长玉腿,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羊脂般的润泽,因生育而更显丰腴圆润,毫无松弛之态。
上身衣襟开得极低,以金线绣着振翅欲飞的凤凰,却几乎兜不住那对巍峨高耸的峰峦,深深沟壑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雪白的浑圆边缘呼之欲出,被薄如蝉翼的纱料勉强遮掩,反而更添撩人犯罪的诱惑。
腰肢束得极紧,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却更反衬出腰臀之下那夸张到令人咋舌的丰硕曲线——臀部如一轮满月,巨大、圆润、饱胀,将华贵的锦缎撑出紧绷而饱满的弧面,沉甸甸地压在榻上,仿佛熟透的蜜桃,汁水充盈,散发着妖冶到极致的肉欲芬芳。
她云鬓高绾,插着衔珠凤钗,容颜依旧美艳绝伦,只是眼角眉梢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郁。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能勾魂摄魄的凤眸,此刻正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恨意、讥诮、屈辱,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母亲的微弱关切。
榻边摇篮里,一个裹在明黄绸缎中的婴孩正安静沉睡,那是她与虞昭的儿子,一个生来便注定命运多舛的孩子。
殿内寂静,只有铜漏滴答,和母亲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你来了。”她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的慵懒,尾音却微微上挑,勾着一丝天然的媚意,“来看你的战利品?还是来验收你这番‘改天换地’的成果,看看我们娘俩,有没有被你彻底碾碎?”
我没有接她话中的刺,走到不远处的紫檀圆桌旁,自顾自倒了杯已然半冷的茶。“母亲说笑了。儿子来看看您,身体可还安好?”
“安好?”她嗤笑一声,饱满的胸脯随之剧烈起伏,晃出一片炫目的白腻,“托我‘好儿子’的福,还没死。不仅没死,还得坐在这里,看着我的丈夫被你废黜流放,看着我的‘家’被你拆得七零八落。”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过来,“说吧,摄政王殿下,准备如何处置我这败军之将,和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
我抿了口冷茶,苦涩在舌尖化开。
“处置?儿子不敢。母亲永远是母亲。”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毕竟,连虞昭的命,我都保住了。不是吗?”
“保住?”母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美艳的脸庞因激动而泛起红潮,更添艳色,“把他像个畜生一样关进龙泉别苑,不见天日,那叫保住?韩归,收起你这套虚伪的把戏!你留着我们,不过是为了彰显你那可笑的‘仁慈’,或是……还有别的用处?”
她忽然向前倾身,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丰硕几乎要挣脱束缚,深邃的沟壑惊心动魄。
她盯着我,红唇勾起一抹极具讽刺和恶意的弧度,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听说,你又选了个新的‘傀儡’?那个叫虞昶的小男孩?呵……等他坐上那个冷冰冰的位子,你是不是又打算,把我这个碍眼的‘先帝遗孀’,像处理虞昭的母亲一样,随便指个名义,嫁给你新选的这个小皇帝?”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带着一种看透般的残忍戏谑:“还是说,你韩归就喜欢这个调调?喜欢看着名义上属于‘皇帝’的女人,实际上却……”她的声音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淬毒的钩子,“……却匍匐在你脚下?就像当年你对虞昭做的那样?把我嫁给他,满足你那扭曲的、看别人戴绿帽的癖好?”
她身体后仰,靠回软枕,曲线更加惊心动魄,脸上却满是嘲弄:“又或者……你终于厌了这套把戏,准备直接一点?等我‘病逝’或者‘出家’之后,换个身份,把我接回你的摄政王府,锁在深院,做个专属于你韩归一个人的……性奴?”
最后两个字,她吐得极慢,极清晰,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和挑衅,目光死死锁住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波澜。
我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却冰冷的一声响。
“母亲想象力,还是如此丰富。”我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儿子暂无此等计划。新旧交替,朝局未稳,儿子没那么闲情逸致。”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安静的摇篮,声音沉了下去:“不过,有一件事,需告知母亲。这个孩子,”我指了指摇篮,“明日,也要被带出宫。他不能留在皇宫。”
“什么?!”母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方才的妖娆媚意和尖锐挑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暴的惊怒。
她猛地从榻上坐直,巨大的胸脯和臀浪随之剧烈晃动,奢华宫装簌簌作响。
“韩归!你敢!”她声音尖利,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他还是个吃奶的婴孩!他能碍着你什么事?!你已经夺走了他父亲的一切,连这皇宫里最后一点容身之处,你都不肯给他吗?!你要把他送到哪里去?龙泉别苑?还是更远更糟的地方?!”
我平静地看着她失态的模样,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母亲不必激动。他会得到妥善安置,衣食无忧。只是皇宫,不再是他的家。这里,很快会有新的主人,新的皇子公主。他留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对谁都非幸事。”
“名不正言不顺……哈哈……好一个名不正言不顺!”母亲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美艳的脸庞扭曲着,“韩归,你是不是很享受现在这样?看着我在你面前一点点崩溃,看着你曾经需要仰望的母亲,如今像个一样,用尽最后一点姿色和言辞来刺探你、激怒你、哀求你却毫无作用?你是不是……很享受现在这样,伤害我**的感觉?!”
她的质问如同泣血,在空旷华丽的内殿回荡,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无助。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冲出眼眶,滚过她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颊,冲淡了精致的妆容,留下狼狈的痕迹。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妖娆妩媚、工于心计的美艳妇人,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护犊情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