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脚下!避开裂缝!”他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嘶哑。
走了约莫三里地,前方传来轰隆声,是山石滚落的声音。
“停!”顾建锋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前方山坡上,泥石流正在倾泻。浑浊的泥浆裹挟着石块、树木,像一头咆哮的巨兽冲下山谷。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道路被彻底掩埋。
“绕路!”顾建锋当机立断,“从侧面山坡爬过去!”
山坡更陡,而且被雨水泡得松软。大家手脚并用往上爬,每爬一步都小心翼翼。沈小雨没爬过这么陡的山,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林晚星眼疾手快抓住她,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爬到一半,危险发生了。
上方传来异响,细碎的、密集的沙沙声。
“小心落石!”有战士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一片山体表层在雨水浸泡下松动,碎石如雨点般砸下来。虽然不是大块岩石,但数量多,速度急。
“蹲下!护住头!”顾建锋大喊。
林晚星本能地蹲下,护住沈小雨。几乎同时,一个身影扑过来,将她整个人罩在身下。
是顾建锋。
碎石砸在他背上、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晚星听见他闷哼一声,但手臂收得更紧,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落石持续了十几秒,感觉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动静停下,顾建锋才松开手。林晚星立刻转身看他。
军装后背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血口子正在渗血。
“你受伤了!”林晚星急眼,要去检查伤口。
顾建锋却推开她的手:“皮外伤。跟紧我,快点通过这段危险区。”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继续指挥队伍:“快!快速通过!”
队伍不敢耽搁,加速前进。林晚星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顾建锋,他左臂垂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在泥地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二十分钟后,终于绕过塌方区。顾建锋这才允许队伍短暂休息。
林晚星冲过去,不由分说扯开他左臂的衣袖。伤口不算深,但很长,从肘部一直划到手腕,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这叫皮外伤?”她声音发颤,从急救包里拿出酒精棉。
“真的不深。”顾建锋任由她处理,眼睛却看着前方,“离寨子还有两里地,抓紧时间。”
林晚星用酒精棉清洗伤口,酒精刺激伤口,顾建锋肌肉绷紧,却一声不吭。她用纱布简单包扎,打了个结:“回去必须重新处理,可能会感染。”
“知道了。”顾建锋放下袖子,遮住伤口,“继续前进。”
下午五点半,救援队伍终于抵达黑傈僳寨子。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寨子依山而建,此刻后山整片滑坡,泥石流吞没了三栋木屋,只剩下一片狼藉。另外几栋房屋也有不同程度损坏。寨民们正在徒手挖掘,哭喊声、呼救声混在雨声里,令人心碎。
顾建锋立刻组织救援:“一班警戒,注意二次塌方!二班、三班,跟我挖人!”
战士们冲上去,用铁锹、用木棍、甚至用手,开始挖掘。泥石流堆积得太厚,进展缓慢。
林晚星和沈小雨也没闲着。寨子里已经有伤员,被落瓦砸伤的,逃跑时摔伤的,还有惊吓过度的老人孩子。两人在一个相对完好的木屋屋檐下设立了临时急救点。
“小雨,你处理轻伤,我来处理重伤。”林晚星快速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