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来不及等它慢慢露出马脚了。”
琪亚娜的声音不响,却像是往会议室凝重的空气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每耽搁一秒,姬子老师生还的希望就少一分。我们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在虚数空间边缘,她把我从空之律者手中拉了回来,自己留在了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那一次我差点永远失去她。”
她抬起头,环顾着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有一种被淬过火之后的、不容任何人质疑的坚决。
“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能——我们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好。”
瓦尔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磐石落进湍急的水流中,让所有人的争论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特斯拉的双手还叉在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瞪着瓦尔特:
“喂,瓦尔特,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把琪亚娜再一次推到最危险的悬崖边缘,意味着让一个刚刚才被空之律者困在意识空间里、后背冷汗还没干透的小姑娘,重新走进那个无处不在的敌人的视线正中央。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止一个前去拯救重要之人的战士。”
瓦尔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间略显拥挤的房间里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中。
不是盟主的决断,不是战术的最优解,而是一个过来人对另一个战士最朴素、也最沉重的认可。
琪亚娜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逆熵撤去了电磁屏障。
那道淡蓝色的光罩在盐湖城基地上空闪烁了最后一下,然后悄然熄灭,像是为一场没有预告的演出主动拉开了帷幕。
琪亚娜独自坐在基地最开阔的中央广场上,夜色已深,盐湖城干燥的风从远处的沙丘上吹来,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白色长发。
她没有穿装甲,没有带武器,只是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约定好的客人。
不久后,她的身影从广场上消失了。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崩坏能的剧烈波动,只有夜风吹过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卷起几粒细沙。
支配剧场依旧是那片暗紫色的虚空,无数破碎的浮岛在穹顶下缓慢旋转。
那座巨大的剧场建筑沉默地矗立在最中央,穹顶上那些不知名的暗色藤蔓似乎比上一次看到时更加茂盛。
琪亚娜站在剧场正门前的台阶上,抬起眼打量着这座她上次只来得及匆匆一瞥的诡异建筑。
这一次,观众席上不再有千百个人偶的喧哗与掌声,那些叽叽喳喳的小人已经变成了实验室里安静排列的五百颗核心。
剧场空旷而寂静,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但她知道,这座剧场里不止她一个人——在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