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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黑熊成患(第1页)

参园秘事的风波刚平息,一九八九年秋天,兴安岭又面临新的危机——黑熊成患。事情要从九月初说起。随着兴安岭全面禁猎,野生动物数量明显回升,这本是好事。但食物链的恢复需要时间,而黑熊的繁殖速度又特别快,短短两年时间,兴安岭的黑熊数量就从不足百头激增到三百多头。熊多了,食物却不够。尤其是秋季,黑熊要储存脂肪准备冬眠,食量大增。山里的野果、坚果不够吃,它们就开始下山,祸害庄稼,甚至袭击家畜。最先遭殃的是散户联盟的几个屯子。九月十日,孙瘸子急匆匆找到陈阳:“陈会长,出大事了!我们屯子的玉米地,一夜之间被熊祸害了二十多亩!玉米棒子全被掰了,秸秆踩倒一片!”陈阳立刻带人去查看。现场惨不忍睹——成熟的玉米被啃得七零八落,地上全是熊的脚印,大的有碗口大,小的也有拳头大。“至少三头熊。”乌力罕根据脚印判断,“一头母熊带两头半大熊崽。它们还会再来,因为这里食物多。”果然,第二天晚上,熊又来了。这次护山队设了埋伏,想把熊吓走。但熊根本不怕人,见有人来,反而站起来咆哮,示威。“不能开枪!”陈阳制止了想开枪的队员,“黑熊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杀。”“那怎么办?就让它这么祸害?”一个年轻队员急了。“用传统方法试试。”陈阳组织猎户们,用老法子驱熊:敲锣打鼓、放鞭炮、点火把。开始有点效果,熊被吓跑了。但三天后,熊又来了,而且学聪明了——听到动静就跑,等人走了再来。“这些熊成精了。”孙瘸子愁眉苦脸,“再这样下去,今年的收成全完了。”更严重的是,熊开始袭击家畜。九月十五日,北山帮一个养羊户的羊圈被掏了,三只羊被咬死,拖走两只。“熊尝到甜头了。”李魁脸色凝重,“一旦知道家畜好抓,它们就不会再去费劲找野食。”紧接着,东山帮、西山帮也报告熊患。一时间,整个兴安岭人心惶惶。老人们说,这是几十年没见过的“熊灾”。新盟理事会紧急召开会议。五大帮主都到了,个个愁容满面。“必须想办法,不然要出人命。”郑三炮说,“我听说,长白山那边有熊伤人的事。”“但不能杀。”陈阳重申,“杀了犯法,而且会激化矛盾——熊如果报复,更危险。”“那怎么办?请省里派专家?”马老六问。“专家来了也得按规矩办。”赵四爷说,“我看,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陈阳思考良久,提出一个方案:“咱们分两步走:第一步,短期应急,保护村庄和庄稼;第二步,长期治本,解决熊的食物问题。”具体来说,短期应急措施包括:在村庄周围安装太阳能声光驱熊器(合作社刚引进的新设备)、组织护村队夜间巡逻、在庄稼地周围拉电网(低压,只吓唬不伤人)。长期治本措施是:在远离村庄的山林里,设立“熊食区”,定期投放食物(玉米、南瓜、水果等),引导熊回山;同时,扩大兴安岭的坚果林(橡树、松树等),增加熊的自然食物来源。这个方案很周全,但实施起来困难重重。首先是钱——声光驱熊器一台要五千,电网一公里要一万,熊食区的食物投放更是长期开销。初步估算,至少要五十万。“新盟刚起步,哪来这么多钱?”孙晓峰为难。“先申请国家生态补偿资金。”陈阳说,“我去省里跑。”他带着材料去了省城。林业厅很重视,但表示专项资金要年底才能到位,远水解不了近渴。“能不能先借?”陈阳问合作社的贷款银行。银行很痛快:“可以,但要用新盟的资产抵押。”抵押?这意味着风险。但熊患不等人,陈阳咬牙签了贷款合同。资金到位,设备立即采购安装。九月底,第一批声光驱熊器运到,安装在熊患最严重的几个屯子。这东西确实管用。晚上,驱熊器自动开启,发出刺耳的噪音和闪烁的强光,熊不敢靠近。庄稼地周围的电网也拉起来了,虽然电压很低,但熊一碰就麻,吓得再不敢来。村庄安全了,但熊饿着肚子,更暴躁了。它们在山里乱窜,甚至开始袭击护林员。十月五日,护山队员张大山在巡山时,被一头母熊袭击。幸亏他反应快,爬到树上,用对讲机呼救。周卫国带人赶到时,那头熊还在树下守着,不肯离开。“麻醉枪!”周卫国下令。麻醉枪打中了熊,但剂量不够,熊只是晃晃悠悠,没倒下。反而被激怒了,向人群冲来。“快撤!”周卫国掩护队员撤退,自己断后。熊扑过来,周卫国闪身躲开,但被熊掌扫到,肩膀顿时皮开肉绽。幸好这时麻醉药效发作,熊终于倒下了。“快送医院!”陈阳接到报告,立刻赶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大山没事,周卫国伤得不轻,缝了二十多针。那头熊被送到观测站,检查后发现,它很瘦,明显营养不良。“熊饿急了才会攻击人。”观测站的专家说,“光驱赶不行,得给它们找吃的。”熊食区的建设刻不容缓。陈阳亲自带队,在远离村庄的野狼谷深处,选了一片橡树林,作为第一个熊食区。这里橡树多,秋天落下的橡子是熊最爱吃的食物之一。新盟又定期投放玉米、南瓜、苹果等,吸引熊来这里进食。开始效果不明显。熊习惯了去村庄找吃的,不愿意跑这么远。但陈阳有办法——在投放的食物里掺了蜂蜜,熊最爱蜂蜜,闻到味儿就来了。第一头熊来了,第二头、第三头……渐渐地,野狼谷成了熊的“食堂”。护山队员用红外相机监测,最多时一晚上来了十几头熊。熊有吃的,就不下山了。村庄安全了,庄稼保住了。但问题又来了——这么多熊聚集在一起,会不会打架?会不会引发新的问题?观测站的数据显示,熊在进食时会保持距离,一般不会打架。但发情期(春季)和带崽期(夏季)可能会有冲突。“那就分片区。”陈阳决定,“再设几个熊食区,分散熊群。”第二个熊食区设在老黑山,第三个设在张广才岭。三个熊食区呈三角形分布,覆盖了兴安岭的主要熊活动区域。熊食区见效了,但长期投放食物成本太高。新盟虽然拿到了国家生态补偿资金,但只够支撑一年。“必须让熊食区自我维持。”陈阳琢磨。他想到了坚果林。如果能在熊食区周围大规模种植橡树、松树、榛树等坚果树木,几年后,熊就能靠自然食物生存,不用再依赖人工投喂。说干就干。新盟启动了“坚果林工程”,组织猎户们在三个熊食区周围,种植了五千亩坚果林。树种从省林科院购买,都是适合兴安岭气候的优良品种。“这得多少年才能结果?”有人问。“橡树要十年,松树要八年,榛树快些,年。”杨文远说,“但这是长远之计,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除了种树,陈阳还想到另一个办法——发展养蜂业。熊爱吃蜂蜜,如果在坚果林里养蜂,既能产蜜赚钱,又能用蜂蜜吸引熊,一举两得。这个主意得到赵四爷的赞同:“我们南山帮有人会养蜂,可以教。”于是,熊食区周围又建起了蜂场。蜂箱放在高处,熊够不着,但蜂蜜的香味能飘很远。到十一月底,熊患基本控制住了。三个熊食区吸引了大部分黑熊,村庄再没发生过熊袭事件。观测站的数据显示,熊的体重明显增加,毛色油亮,健康状况改善。但就在大家松口气时,又出了意外——一头特别大的公熊,不按套路出牌。这头熊被护山队员称为“熊王”,体长超过两米,体重估计有五百斤。它不去熊食区,专挑护山队的巡逻路线走,好像故意跟人作对。“熊王”很聪明,能识破陷阱,能躲开监控,甚至学会了破坏声光驱熊器——用石头砸,用树枝捅。“这头熊成精了。”周卫国伤好后,亲自带队追踪“熊王”,“它好像在挑衅我们。”陈阳决定会会这头熊。他带着“雪影”(那只海东青),来到“熊王”经常出没的区域。“雪影”在天上侦察,很快就发现了目标——那头巨大的公熊正在溪边喝水。陈阳慢慢靠近,在安全距离停下。熊发现了他,站起来,有两米多高,像座小山。一人一熊,对视着。陈阳没有跑,也没有做出攻击姿态。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熊的眼睛。熊也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但没有进攻。对峙了约莫一分钟,熊突然转身,慢悠悠地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陈阳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它认识你。”随后赶来的乌力罕说,“动物能感觉到人的气场。你不怕它,它就不敢轻举妄动。”从那以后,“熊王”再没找过麻烦。它还是不去熊食区,但也不再靠近村庄,就在深山老林里活动。熊患彻底解决。新盟总结了一套“人熊共处”的经验:预防为主,驱赶为辅,引导为重,保护为本。这套经验被省林业厅作为典型,在全省推广。陈阳还受邀去北京,在“全国野生动物保护大会”上做报告。“保护野生动物,不是把它们关起来,也不是把人类关起来。”陈阳在报告中说,“而是找到平衡点,让人与动物各得其所,和谐共生。”这话得到与会专家的高度评价。兴安岭的“人熊共处”模式,被写入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教材。回到兴安岭,已是十二月。大雪封山,熊都冬眠了。山林恢复了宁静。陈阳站在合作社院子里,看着远处白茫茫的群山。他想起了那头“熊王”,想起了那双复杂的眼睛。“也许,它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怎么跟人类相处。”陈阳对韩新月说。“你呀,总是想太多。”韩新月笑着给他披上大衣,“熊就是熊,哪会想那么多。”“不一定。”陈阳摇头,“万物有灵。”黑熊成患,从危机到转机,不仅解决了实际问题,更探索出一条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新路。这条路,新盟会一直走下去。他会一直走下去,带着对自然的敬畏,带着对生命的尊重,带着更深的智慧。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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