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创口不算很深,一两周能恢复。”
医生边说边取出嵌在皮肉里的碎片,温小凡眼睁睁看着镊子探进翻开的皮肉里,钳出一片被血浸透、拇指大小的瓷片。
他慌乱地递水递毛巾,忙前忙后,很快便无事可做,只能呆立一旁,无措地看着那片猩红。
血腥场面让他喉头发紧,他看不下去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依旧泛红的掌心。
“站这儿当吉祥物?”
“。。。。。。。”温小凡心脏骤缩,不知所措地后退两步。
“过来。”
他依言僵硬地走近。
周熠将额头抵上他的肩膀,黑色卷发搔刮着他的脖颈,带来细密的痒。
熟悉的香气裹挟而来,温小凡咽了咽口水,后腰随即被一条手臂不由分说地圈住。那手臂没有用力勒紧,却也没有留下半分挣脱的余地。
似是怕他跑了。
又似是在寻求慰藉的孩童。
那恐惧还未完全消散,他绷紧神经小心呼吸,但周熠的体温太过温暖,他渐渐放松下来。
“是不是。。。。很疼?”他轻声问。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温小凡的心霎时软得一塌糊涂,浓重的愧疚漫上心头,让他忘了自己掌心的刺痛,恨不得受伤的是他自己。
他试探地抬起手,轻轻抚上周熠的后脑。发丝蓬松,触感比小白的毛发更柔软。
“我有个办法。。。。疼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我很好,我很舒服’——”他小声说,“这样会好受很多。”
回应他的,是耳边一声极低的轻笑:“是吗?”
他差点要说出自己病痛发作、难以支撑时就是靠这法子熬过来的,每次他还会想着周熠的脸、周熠的味道、周熠待他好的每一个瞬间,时间便会过得快些。
“真的,你。。。。试试看?”
“抖什么?”周熠察觉怀里的人呼吸抽噎,松开手,便看见温小凡已泪流满面,眼里盛满委屈与心疼。
周熠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又哭什么?”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每天是不是喝了很多水?”
温小凡抽了抽鼻子,老实回答:“没有,就一杯。”
周逸笑了:“没有?那这些眼泪哪来的?”
温小凡慌忙低头擦拭。
方才不经意瞥见针尖刺入皮肉、来回穿梭,他就忍不住了。
一旁,医生稳着手缝合较深的伤口,眼观鼻,鼻观心,暗自松了口气——周少虽趴在那人怀里,身体却几乎未动。
他该感激这位少爷的高度配合,毕竟未打麻药缝了十几针,能一声不吭也不动的,实属罕见。
待到医生打破伤风、缠绕绷带时,温小凡见周熠正单手回消息,便悄悄凑近:“我。。。我可以帮忙。”
对方抬眼,眉眼温和:“帮我什么?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