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陆清水产子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定州。
定州的冬天阴冷无雪,薛九嶷的手脚都长起斗大的冻疮。
“你说的都是真的。”
公孙芷绞了绞手指,有些不满。
“你觉得我会拿着她的清誉说笑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听着薛九嶷的痴言,公孙芷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因为我这个人好做月老,喜欢成全有情人。”
“冬天是个坎,我不能放任寨子离开。”
薛九嶷说着收拾好东西出门去,一路爬上山顶,登高远眺,内心无比凄怆。
木已成舟,他已经为事业放弃过陆清水一次,此时再追去明月城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道理他都明白,可这股心痛却如此真实。
薛九嶷摸着脖子上的齿痕,那是陆清水留给他的。狠狠的像把灵魂献上的撕咬,用体液的交换来互相标记,如野兽一般。
薛九嶷的手指狠狠嵌进皮肉,扯出一大团红来。叫人晕厥的疼痛,不及他心痛的千分之一,或许只有这样折磨自己,才能稍微体会陆清水的心情。
定州有个旧风俗,若是爱慕哪个女子,每次想她时就存一枚铜钱,等攒到一贯钱,就说明非他不可,就能带着钱上门提亲。
薛九嶷嗅着指尖的铁腥气,像是陆清水侵略狂暴的吻。他会慢慢攒,慢慢攒,攒到一万钱,就抛下一切,去明月城找她。
铜钱一枚枚地落进花瓶,日月流转竟过了三个春秋。
陆清水不但回了明月城,还靠着天子恩赏从京中带来最为先进的工匠,叫明月城日新月异,逐渐强盛。
“阿娘,章爹爹叫奴奴把这些花送给阿娘。”
一个小粉团子从远处跑来,捧着一大把野花。看着女儿,陆清水的心都化了,赶紧抱起来亲亲。
对着远处追赶儿子的章万川,更是充满敬意。两个孩子活泼可爱,每日有用不完的精力。若不是章万川陪着,她一个人肯定吃不消。
“玩儿了这么久,该回去了。”
听见陆清水的话,章万川一把拎起短腿的小男孩,向她们跑了来。
“怎么满头大汗的?”
陆清水拿出手帕给章万川擦汗,却听见远处响起瓷器破碎的声音,竟有大把的铜钱,流向脚边。
陆清水抬头便看见一个清晰又模糊的身影。
“阿娘,他是谁啊?”女儿软软地说话。
“薛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