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渊在北冥府赖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他寸步不离守着祈昭,夜里就睡在榻边的软椅上,换药、喂水、盖毯子样样亲力亲为,明明是金尊玉贵的殿下,却把人照顾得比谁都细致。可府里的日子实在让他憋屈——
谢随寸步不离护主,爱妃们满眼只有王爷,连小安安都牢牢霸占着舅舅,他这个正主,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
第四日清晨,宫中来人传话,朝中事务堆积,不得不回。
萧惊渊蹲在榻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祈昭包扎好的手腕,眼底满是不舍与执拗,沉默了许久,才哑声开口:
“我必须回宫一趟。”
祈昭抬眸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政务要紧,我在府里养伤,不会有事。”
“不准再乱跑,不准再扯裂伤口,不准再让我找不到你。”他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强装的强硬,藏着深深的不安,“等我处理完事情,立刻过来接你。”
“好。”祈昭轻声应下。
萧惊渊终究还是不舍地起身,临走前,又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他没再说话,只是大步踏出北冥府,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一走,府里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谢随依旧贴身守护,爱妃们细心照料,安安整日黏着舅舅,祈昭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没过多久,便已能缓慢行走、偶尔到院中吹风散心。
休养了近半月,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属下请示,可否到城郊湖畔别院小住几日,换个环境利于养伤。
祈昭应允,只带了谢随与几名亲信侍卫前往,并未惊动旁人。
城郊湖畔风景极美,湖水清澈,垂柳依依,别院临湖而建,安静又雅致。
祈昭白日里在湖边散步,看水鸟掠过湖面,心情也舒缓了许多。谢随寸步不离跟在身后,目光时刻警惕,确保他周身三尺之内绝无危险。
谁也没料到,意外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那日午后,祈昭独自站在临水的木栈道上,低头看着湖中游鱼,脚下的木板年久失修,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
“王!小心!”
谢随脸色骤变,厉声提醒,可已经晚了。
木板瞬间断裂,祈昭重心一斜,身子猛地向后一仰,径直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湖水瞬间将他吞没,冰冷刺骨,伤口被冷水一激,疼得他浑身发僵,再加上不会水,短短片刻便开始往下沉,意识渐渐模糊。
“王!”
谢随魂飞魄散,连铠甲都来不及脱,纵身一跃,直接跳入湖中,疯了一般朝着祈昭沉落的方向游去。湖水冰冷浑浊,他凭着记忆一把抓住祈昭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上托。
“王!抓住我!”
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像隔着生死。
谢随拼了命将人拖上岸,一碰到地面,他立刻将祈昭平放在干燥的草地上,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胸膛也没有起伏。
谢随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里最冷静沉稳的亲卫,此刻浑身都在发抖。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跪下身,将祈昭口鼻中的水渍、杂草清理干净,随即俯身,口对口为他做人工呼吸。
一下,又一下。
轻柔却用力,带着孤注一掷的慌张。
呼吸交替过后,他立刻双手交叠,对准祈昭的胸口,用力进行心脏按压,动作标准而急促,每一下都拼尽全力,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祈昭的脸颊上。
“王……您醒醒……别吓属下……”
他声音发颤,从未有过的恐惧将他整个人吞噬。
人工呼吸、心脏复苏,一遍又一遍,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手臂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直到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