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暗时,晏闻昭和阮青黛终于回到了侯府。
晏闻昭收紧缰绳,率先翻身下马,却没急着走,而是转向阮青黛。就在阮青黛以为他会伸手扶自己下马时,这一脸冷峻的男人却收回了手。
侯府门口的下人见状,立刻走过来,想要扶阮青黛下马。可刚往前走了一步,便见他们的侯爷又抬起手,随意搭在了阮青黛身侧的马鞍上,来人连忙又识眼色地退了回去。
阮青黛横坐在马背上,垂眼看向晏闻昭,一脸惶然。
“今日可开心?”
晏闻昭用手拂去了马鞍上的沙尘,抬眸觑了她一眼。
阮青黛点头。
晏闻昭又问道,“骑马和射箭,哪个更开心?”
阮青黛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烧起一抹绯色,咬着唇碰了碰晏闻昭的手,试探地在他手背上写道。
「侯爷以一敌十的时候,妾最开心」
晏闻昭眉眼间的森冷散去,唇角微微勾了勾。皎皎月色下,那张俊美的脸愈发被衬得风华浊世。
他抬手穿过阮青黛的腿弯,扶着后背,将她打横抱下了马。
阮青黛微惊,下意识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两人四目相接,一时间连夏夜的风都变得旖旎起来。
突然,晏闻昭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眸色一凛,猛地转头望向阴影中的对角街巷。
“什么人?”
阮青黛被晏闻昭放下,在地上站稳,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都未曾发现。
侯府门口的侍卫迎上来,向晏闻昭回禀,“侯爷,近日侯府门前,已发生了几次异动。属下怀疑,是有人在暗中窥探??”
面纱下,阮青黛的脸色微变。
“严加看守,不可让任何贼子混进侯府。”
晏闻昭冷声吩咐。
阮青黛跟着晏闻昭往侯府内走,然而跨进侯府大门时,还是忍不住回头,往阴影处多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
夜色深深,主院的浴房点着灯,里面隐隐传来水声。
阮青黛闭着眼靠在浴桶中,眼睫上都沾着水珠,散落的青丝蜿蜿蜒蜒浮在她身侧。
一片氤氲的水汽中,阮青黛睁眼,长舒了口气。在演武场风吹日晒了大半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
想起晚间侯府门前的异动,阮青黛的直觉愈发强烈,能连续几日在侯府外行迹鬼祟,却未被捉住首尾,除了云垂野还能是谁呢?
又想起晏闻昭今日警惕的反应,还有擂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将士们,阮青黛忧心忡忡。心里不由将云垂野的武力值与晏闻昭暗自比较,很快就打消了让云垂野溜进武安侯府的念头??
浑身的乏意消得差不多,阮青黛从浴桶中起身,伸手扯过衣架上的巾布和衣裳。
“吱呀——”
浴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阮青黛刚披上单衣,满脸惊愕地转身,正对上了从屏风后绕进来的晏闻昭。
晏闻昭一抬眸,也僵在原地。
室内水雾弥漫,女子刚沐浴完,一张芙蓉面清丽娇媚,衣衫松散,湿发垂落肩头,将半边衣裳沾湿了,紧紧贴在身上,那玲珑的身段和莹润的肤色也呼之欲出。
晏闻昭眸色一沉。
阮青黛惊得张了张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她慌忙转身,着急地拽下衣架上的外衣,谁想到力道一下过了头,竟是将整个衣架都拉倒,兜头砸下来。
阮青黛脸色微变,连忙往后退,猛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一只手从她耳边擦过,抵住了迎面而来的衣架。
衣衫从倾斜的衣架上纷纷滑落,还是坠在了满是水渍的地上。
阮青黛身子僵住,进退两难。
晏闻昭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白皙纤长的后颈上,脸色难看地将衣架扶稳,薄唇轻启,“许,云,皎”
阮青黛红透的耳尖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