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拆开信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
那群忍猫们的战斗力固然不错,但猫婆婆和她的那个孙女,在正规执法的忍者队伍前,肯定不会是对手的。猫婆婆作为黑市商人,账目必然不清不楚,何况里面还有宇智波叛乱的旧账呢!只是猫婆婆是宇智波一族的上宾,一般人不会去招惹她。
但现在,在一场由漩涡鸣人主导的执法行动里。鸣人在他的面前得意洋洋地说猫婆婆喜欢他,转过头来又推行了一项,足以让大名查封猫婆婆店铺的政策——而大名,前两天,和卡卡西在办公室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百分百相信这些人不会拿猫婆婆怎么样,但是,如果他们想的话……佐助知道,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像他现在接到消息,一切也已经晚了。
如果不是……佐助想,如果是……那种情况……那猫婆婆说不定都已经死了。
他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甩掉。然后用自己的阴遁查克拉拆开了信——大名在信的开头说要和他谈谈。
这是一封谴责信。佐助很快就知道了,和卡卡西的口头禅没什么两样——当火影在办公室里把你痛骂一顿,那多半没事;但是,如果火影轻声细语地说,要和你谈谈……
那就不光是你有事了。你的全家,你的亲朋好友,说不定都要有事了。
大名自然也是这样的。
大名说,漩涡鸣人现在对你宇智波佐助,看起来是很有怨言的啊。连他都听到了一些。
大名对这件事的描述,至少在佐助知道的那部分而言,很精确。
漩涡鸣人很苦恼,他为了佐助,在清算根部的事件里,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去平衡各方。但是,佐助却毫不感恩,只在事情做完之后到处嫌弃木叶手脏,给鸣人脸色看。
大名就是这么写的。
佐助觉得自己的胸有点儿闷。他知道他和鸣人在巷子里大吵了一架而且被偷听了——但且不说他,那群敢偷听的人,是万万不敢得罪鸣人的,更不会把这些擅自猜测鸣人想法的话告诉大名。
可大名写的实在太精确了——佐助几乎都要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在梦游的时候写下的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不是吗?
漩涡鸣人把自己的不满摊在了桌子上——因为只要他往外面说,他就会发现自己是对的,而佐助是错的。
佐助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要求鸣人保守他的秘密。
但他也不能相信这个可能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
他深吸口气接着读下去。大名是这样说的:“我理解你们都很年轻,未必能够……”
佐助跳过了好几行去找那个“但是”,而那句“但是”,最后果然,如他所料,把他彻底打入了深渊。
大名说,你不该在漩涡鸣人救下了你的性命——而且承认这一点后,再去和他做对。
仿佛像是为了说服他一样,大名在信里,原原本本地写下了那些,大名根本不应该知道的话。
“我要用我自己来做个了断。”
大名说,你自己难道不是这么说的吗?
“就算鸣人会同意,其他人也会容不下我的。”
大名说,你明明对局势这么清楚,为什么要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呢?漩涡鸣人对你已经是够好了。
大名把鸣人拼死劝说佐助的话都一字不差地写在了信里。
佐助感到周围的世界不存在了。他自己也不存在了。他的右眼剧烈地疼痛着,左臂也是一样。
怎么可能。
终结谷的悬崖下,他们双双断臂,并排躺在血泊里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梦中。周围没有任何人——不然,他怎么敢剥开自己的外壳,把伤口毫无保留地展示给鸣人看呢?这件事,绝对,绝对只有鸣人一个人知道。
连小樱和卡卡西都不知道。小樱是个在他面前藏不住话的人——这说明鸣人连小樱都没有告诉。卡卡西……卡卡西要是知道其中的关节,就不会整天拿着终结谷的账单,在鸣人面前雷区蹦迪……
可现在,火之国的大名都知道了这句话,和之前他和鸣人吵架的话一起。
现在这一切再明显不过了。在梦里的人并不是全世界的人,而是他自己而已。
漩涡鸣人并不是一个会无限宽容的人。上一个被他宽恕的人叫作宇智波带土,在他“想成为火影的带土真的很帅”的话里化作卡卡西桌子上的一捧灰;而这已经不是他的第一次出手了,再上一次,他宽恕并说服了一个忍村的首领,用轮回眼发动了轮回天生,救回了木叶的所有人。
佐助想,他真是不应该替鸣人操心,从小到大,和他说什么“你不去努力成为火影,在那里做什么”之类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比鸣人更懂的做火影,而他宇智波佐助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他居然到现在才承认那个再明显不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