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端起美式喝了一大口。冰块化了大半,比刚才更难喝了。
嘶。
她盯着杯底的冰块,突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不止是她被看穿了,这个世界,似乎都被看穿了。
这个男人真是——
好敏锐的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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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间里,祝行简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没有立刻开,他的目光落在金属门板上映出的自己的轮廓上,模糊而冷硬。
钱钱。
好沉稳的心思。
他一直有一种朦胧的违和感,大约从三年前开始,他时不时会觉得许多决定并不是自己做的,而是被安排的——他的大脑只是在之后负责给这些决定编造合理的理由。
那些奇怪的声音与画面,也始于三年前。
他去检查过。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心理评估一切正常。医生说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的耳鸣和焦虑反应。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无法真正相信。
直到钱钱出现。
在墟之间他就发现了,这个场合能让他心静,但钱钱出现后,他不仅能平静下来,还能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自己”在决定,仿佛破除了什么迷障。
他的直觉向来准确,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一定是解决一切的根源。
但面上,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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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钱把咖啡放下,目光移到刚刚祝行简坐着的位置,眯了眯眼。
她刚才的表现没有问题,她没有说漏任何不该说的话。但他问的那些问题本身就已经足够危险了,他在试探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但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答案,所以才会问她。
这人果然不该被当纯工具人。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期待?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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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期待什么呢?
祝行简走进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期待有人能回答那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问题?期待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不对?但然后呢?思路一到这就戛然而止,又变成一片大雾。
门合上。电梯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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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钱坐在咖啡厅里,这里视角很好,高楼下的车流变成了一条缓缓蠕动的光河,红灯时停顿,绿灯时流动,每一辆车里都坐着一个正在赶往某个目的地的人。行人小得像米粒,在人行道上移动、交错、消失、重新出现。渺小,却真实。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里都有一桌正在吃的晚饭,每一辆堵在路上的车里都有一段正在播放的广播,没有人会怀疑自己活在某本小说或某部剧本里。
她端起美式,晃了晃杯底,冰块早化了,把咖啡的颜色冲淡了一层,棕色的液体在杯底打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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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谜一般的男人。她想。
真是谜一般的女人。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