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sa压低声音,身体往桌前凑了凑:“我后来听一个在德克萨斯州的朋友说,他改名换姓跑到了达拉斯,在一家艺术教育机构工作。结果去年夏天,被逮捕了。”
“……逮捕?”盛昭阳的瞳孔微微放大。
“猥亵儿童,多名受害者。情节非常恶劣。”Lisa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被判了重刑。”
盛昭阳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咖啡杯在她手里微微晃动,液面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那些被封存的回忆画面忽然涌上来,一帧一帧地在她眼前翻——Serena倚在画架边与那位英俊的美术老师交谈,而前一天,那位美术老师把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贴得很近,夸她有天赋;Serena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对情绪激动的她说“哪怕他对你图谋不轨”;公告栏前,那张写着“行为失当”的公告;他邀请她进屋坐坐时微微打开的房门。。。。。。
Lisa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感慨:“你还记得Julia吗?那个平时不常说话的女孩。去年我们偶然聚会的时候她才说起来。。。。。。当时Clark也对她动过手脚。她吓坏了,不敢跟任何人说,躲在更衣室偷偷哭的时候碰到了Serena。Serena主动接近Clark,拿到了录音证据,联合了几个女生一起举报成功了。要不是她,Clark可能还在哪个学校里继续……”
“……录音证据?”盛昭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啊,真是个勇敢的女孩。”Lisa真诚地说,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我记得那时候你们关系最好了。”
盛昭阳愣愣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觉得自己的愚蠢被照得很无所遁形。
“对,”Lisa又想起什么,“你那时候就回国了,Serena后来一直在国外。”
是的,这是原因,她们年纪太小,都太犟也太傲,小小的误会变成天大的误会,直至分道扬镳。
“不过我听Bob说她又要走了。”
盛昭阳骤然抬起头:“走?去哪里?”
“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家事要处理。前几天Bob说她还特地问他长期签证的事情,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永居国外。”Lisa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我还想在这里见见她的,看来是凑不上了。”
盛昭阳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旁边的客人纷纷侧目。
“她要去国外定居?”
Lisa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我也不确定!只是他们在猜测……”
盛昭阳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慌乱地抓起桌上的手机和外套,急匆匆地往外跑,“对不起Lisa!我有急事!钱钱!我出去一下!”话音没落,她已经推开门冲出去了,帆布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裙摆在门口转角处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钱钱正坐在吧台边打游戏,手指还在屏幕上划呢,盛昭阳一阵风似的从她面前刮过去。Lisa端着半杯咖啡坐在原位,脸上的茫然还没消。
钱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她放下手机,看着门口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风铃,忽然觉得今天的午后又长了一点,但应该不会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