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顾问的笑容凝在嘴角。
白夜嘴角牵起嘲讽的弧度:“那个‘愿意破例’的人,莫非姓陆?”
空气凝固了。
杨顾问的身体紧绷了三秒,然后又笑了,他放松下来,像是被识破了,干脆不装了。
“……白小少爷。你很聪明。”
白夜的眼神骤然锋利起来。
“你叫我什么?”
杨顾问靠回沙发里,摘下眼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麂皮绒布,开始慢慢擦拭镜片,眼角的皱纹在没有镜框遮挡的情况下变得很明显。
“我今天来,是以基金会的名义,也是以陆主任的名义。他对你和白女士一直有愧,只是身份所限。。。。。。”
“是有愧。”白夜冷笑了一声,加重了每一个字,“还是心里有鬼?”
杨顾问的眼睛微微一眯,眼角的皱纹被扯得加深了几分。
白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站起来,声音冷硬:“告诉他,我与他之间没什么亲情牌可以打。他攀附苏家时,就该想到今天。”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名片。象牙白的卡纸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烫金的字体干干净净,每一个字都透着体面。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讽刺,“躲在律所和基金会后面,也挺没意思的。要做什么,不如直接点。”
他大步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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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顾问独自坐在沙发上,脸上那个职业性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又戴上眼镜,把桌上的锡罐收回公文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陈老师端着泡好的茶推门进来,热腾腾的水蒸气从杯口往上冒。他看了看空着的沙发,愣了一下:“诶,白夜呢?”
杨顾问站起来,接过茶杯,笑了笑。
“啊,谢谢您。他拒绝了。”
“啊?这么好的机会……”陈老师觉得可惜。她真心想帮白夜,这个学生她带了两年,知道他的情况。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怎么就拒绝了呢。
杨顾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轻松:“没事,年轻人嘛,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他的目光越过陈老师的肩膀,落在墙上那幅学生作品的展板。展板上贴着几幅获奖作品的照片,白夜的那张在左上角,黑白摄影,拍的是弹琴的侧影。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幽深,语气很轻:“这个年纪,就是会不知天高地厚的。”
陈老师没听到这最后一句,她想起系里还有几位学生家庭困难,尝试着开口:“诶,我们系还有别的好苗子,您要不要看一下?”
杨顾问点点头,但没再听。陈老师还在翻着手机找别的学生的资料。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杨顾问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拿起公文包,笑着和陈老师握了握手。说了些“改天再来拜访”“基金会对A大的人才培养一直很关注”之类的的客套话。
直到走进电梯,那张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慢慢抬手整了整领带。
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他的目光也一格一格地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