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着低头看手链,没有注意到Serena手腕上,一条一模一样的小狗手链,安静地贴着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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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施家书房。
落地灯的黄铜灯罩把光拢成一束,打在书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上。窗外是施家老宅的花园,冬青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在夜色里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爷爷。”Serena推门进来。她已经换下了风尘仆仆的大衣,穿了一件素色的家居毛衣,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汇报正事的模样。
施老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翻着一本线装的旧书,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他头发已经全白了,但面容平和,皱纹舒展,看起来更像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而非在政坛幕后站了四十年的施家掌舵人。
“回来了?”
“嗯。Leland先生看起来精神很好,您的话也带到了。”
“嗯。辛苦你了。”
Serena站在原地,没有走。她犹豫了一下。
“爷爷,有件事,我想想跟您汇报一下。”她开口。
施老的目光并没有从书上移开:“你说。”
Serena在书桌前站定,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夹,翻开,放在爷爷面前。
“陆正明攀附上苏家之前,有过一段婚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
施老看向文件夹,反应很平淡,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哦?”
“他的前妻叫白雨晴。白家家世不算显赫,但也算是书香门第。陆正明入赘进白家,一度和白雨晴恩爱非常,还有个孩子。”Serena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新娘笑得很安静,新郎的手搭在她肩上,姿态亲密而自然。“但就在他认识苏曼以后,没过多久,白雨晴就出车祸了。重度颅脑损伤,昏迷至今。那之后,陆正明火速离婚,入赘了苏家。”
施老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只是目光在那张结婚照上停了一下:“然后呢。”
“那个孩子叫白夜,现在在A市,是A大音乐学院的学生。目前在盛氏餐厅工作,这段时间在网上小有热度。”Serena又翻了一页,上面是白夜那段直播视频的截图,“前两天,白夜在直播间突然被匿名连线曝光身世。连线人暂时不知道是哪方势力,但陆正明那边已经坐不住了。他先派了律所顾问去利诱白夜,被拒绝之后,就动用私权对他施压。餐厅三天两头被查,白夜母亲的病房也被通知暂停护理。”
“倒是他惯用的手段。”施老合上书,语气平稳。
“爷爷,陆正明抛妻弃子,利用公权力打击报复——如果能拿到确凿证据……”
“你想怎么做?”施老打断她,不疾不徐。
“挖下去。”Serena毫不掩饰眼中的锋芒,“白夜有鱼死网破的决心,白雨晴已经被我安排去了康明疗养。如果能找到更多证据链——”
施老抬起手,没有让她说完。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娜娜。在你这个年纪,你父亲已经在司法委员会起草第一份法案。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成事吗?”
Serena沉默了片刻:“……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是结果。前提是,看得清局势。”施老翻开书桌旁边的一份报纸,头版头条印着几行大字,是关于内阁改组的消息。他没有把报纸推给她看,但她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陆正明春风得意的照片。
“陆正明不是街边混混。他是司法部常务副部长,是总统国内政策委员会的高级顾问,是狼派着力培养的明日之星。你手上现在有什么?这些东西能让他的名誉受损,但能让他倒台吗?”
Serena抿着嘴唇,她知道爷爷说的是对的。她手上这些碎片,能拼出一个故事,但不足以拼出一个判决。
“我的想法是,总要有第一步。”她开口。
“第一步,不是亮剑,是藏锋。”施老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现在扑上去,他能反咬你一口‘施家大小姐干涉司法、构陷政要’。明天的头条就是‘政治世家凌驾法律,寒门子弟遭围剿’。”
Serena下巴微微收紧,眸色深沉。
“陆正明是毒蛇。毒蛇最可怕的不是毒液,是它藏在草丛里、你发现不了它。”施老放缓了语气。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旁边的拐杖被他拄在手心,拐杖底端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扎实的一声响。
他绕过书桌,走到Serena面前,抬起眼看着她——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孙女,施家最有力的接班人。她已经比同龄人沉得住气,但仍然不够。
“打草惊蛇又不能一击毙命,它反咬一口——”施老顿了顿,意味深长,“你非死即伤啊。”
Serena垂着眼,没有说话。
窗外的冬青树在夜色中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