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比她还大几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让她光彩不减。她望向盛昭阳的时候,眼中比慈爱更多的是一种笃定的底气。
苏曼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购物篮,像是自言自语:“真羡慕你……有这个能力,想给女儿什么,就能给什么。”
盛明珠笑笑:“其实她给我的力量,才是无法估量的。”
苏曼抬起头看盛明珠,盛明珠也正看着她,两位母亲站在一起,天然就成了同盟。
“二十年前,我哪能想到自己会接管盛氏。有些事,还真是因为孩子。”盛明珠的声音缓下来,眉眼柔和,“咱们这些做母亲的,才豁得出去,坚持得下去。”
苏曼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购物篮的把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走了,有空可以一起喝茶。”盛明珠礼貌地摆摆手,朝盛昭阳的方向走去。
苏曼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二十年前盛氏危机的时候。报纸上铺天盖地全是盛氏资金链断裂的新闻,所有人都等着看盛家垮台。那时候盛明珠刚生下昭阳没几年,外人都以为盛氏完了,一个女人能顶什么事。
但盛氏没有倒,她撑过来了。现在这个人,头发随便扎着在超市里挑苹果,对女儿买的零食无奈叹气,与寻常母亲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这个人,在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行的时候,一个人扛起了整个盛氏。
苏曼的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看着盛明珠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经斗志昂扬过。
是什么时候开始缩回手的?是陆正明第一次用那种温和的语气对她说“这个不适合你”的时候吗?
她不记得了,很长时间里,她都觉得自己被保护得像个幸福的公主,后来她才慢慢明白,被“保护”“宠爱”的代价是把名为“自由”的钥匙交出去。什么“公主”,不过是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
苏曼推着空购物车,站在水果区冷白的灯光下,站了很久。
——————————
“就是这样!”盛昭阳慢慢把思路说完,“苏曼需要的,可能就是这样一个杀伐果断不依附任何人的可能性,让我妈激一激她。”
钱钱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可行。”
温言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还在捋脑中的思路:“这么看,其实对付林小薇,也是同样的逻辑。”
“什么逻辑?”钱钱从笔记本上抬起眼。
“林小薇,是那个寄生植物。”温言把桂花糕轻轻翻过来,露出底部的纹路,“但她是更弱小的藤蔓。攀附上大树后,藤蔓不会主动离开,除非它发现——这棵树没有养分。”
盛昭阳放下茶杯:“可是现在养分充足,她不可能自己放手。”
“所以,我们必须要让林小薇觉得,这棵树是空的。”温言把桂花糕放回碟子上,眼神很亮,“让她不得不另谋他处。”
“什么意思?”钱钱问。
“藤蔓上,有一只蛀虫。”温言说。
“林大峰?”Serena马上会意。
温言眼睛微微弯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