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赶到鹅城学府下榻的酒店时,邹翼导师正站在大堂门口来回踱步,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在他身侧,一只舞天鹅同样焦躁地来回摆动着修长的脖颈,纯白的翅羽微微张开又合拢,扇形的尾羽随着主人的步伐一抖一抖。
它时不时扬起脑袋,用那双湛蓝的圆眼睛朝街角张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像是在和主人一起催促那个迟迟未到的人。
邹翼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的聊天记录显示他已经连续发了十几条消息,从“到了没”到“就差你了”。
语气一条比一条焦灼。
看到张恒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他几乎是冲过来的。
“张恒!你怎么这么晚!”
“资格注册还有二十分钟就截止了!你知不知道!!”
邹翼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了好几度。
舞天鹅在旁边附和似的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鸣叫,翅膀扑扇带起一阵小风,把邹翼的衣角都掀了起来。
“呼……路上有些耽搁了,邹老师。”
张恒气喘吁吁,城市里是禁止乘骑宝可梦的,一路飞奔而来。
没多解释,只是加快脚步跟着邹翼往电梯口走。
“现在去来得及吗?”
“来得及是来得及,赶紧!”
邹翼按了电梯按钮,手指在按键上连戳了好几下,好像多戳几下电梯就能来得更快似的。
舞天鹅收拢翅膀挤进电梯间,修长的脖颈弯下来。
“东西都带齐了没?你的参赛资格证编号背熟了没?体检报告电子版在手机里存好没?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带了,熟了,存了。您放心。”
张恒一一回答,语气平稳,希望能安抚导师焦躁的情绪。
电梯门打开,邹翼几乎是推着张恒进的电梯。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张恒被邹翼拽着,在选手登记处和资格审查窗口之间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
登记大厅比想象中更加忙碌。
一只天然鸟伫立在入口处的金属横杆上,通体翠绿的羽毛上点缀着黄边的眼状斑纹,像是披着一件绣满眼睛的巫师长袍。
它一动不动,只有脑袋以微小的幅度左右偏转,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
每一个经过它面前的选手,个人信息就已经被无声地读取完毕,传递给深处的登记系统。
张恒走过时,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流扫过自己的额头,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翻开了他的记忆册子。
填表区旁边,一只哥德小姐笔直地站在打印机前。
它通体漆黑,只有面部和手掌是淡紫色的,身上那件生物构造般的裙摆褶皱一层叠着一层,像一朵倒悬的郁金香。
它伸出纤细的白色手掌,精准地从出纸口捻起每一张刚打印好的表格,按照选手编号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动作流畅得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行政秘书。
听说有选手填错表格,它会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没有瞳孔的淡紫色眼睛凝视对方一秒,然后从另一只手中递出一张全新的空白表格,整个过程不发出一丝声响。
拍照室里,一只噗噗猪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身上黑色的菱形斑纹像是镶嵌在绒布上的玛瑙。
它鼻尖那颗硕大的珍珠泛着柔和的光晕,每当有选手因为紧张而表情僵硬,那颗珍珠就会轻轻一闪。
治愈波动!在战斗中不仅可以恢复体力,也可以让人类的紧张情绪放松下来!
治愈能力便笼罩了整个拍照间——选手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肩膀也自然垂落,拍出的照片恰好符合标准。
张恒感觉到那阵波动拂过自己时,胸口积压的紧绷感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