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尘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和玉盒,一时竟说不出话。多年来,那些空着的地方像终于被什么填上了一点,可紧接着,裂出来的口子却更大了。
“乌云姑姑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已经哑了。
阴三没有直接答,只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该让你知道的那一部分。”
“剩下的,主母不让说。”
江落尘眼眶有些发热,指甲无声掐进掌心。
“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阴三看着她,好半天,才低声道:
“因为这是主母的意思。”
“她说,只有当血契蛊自己认出你,真相才能开口。”
“早一日,晚一日,都不行。”
地窖里又静下来。
只有不远处黑水池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呢喃声还在一遍遍摩擦耳膜。
江落尘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母亲留下的东西,胸口空一阵满一阵,像有人隔着很多年,终于把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可那只手后面,连着的仍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雾。
江落尘手心一热,她低头看去,原来是阴三把血契蛊倒在了她的掌心里。小虫一沾上她的手,翅尖颤了两下,红光一下盛起来。她没有动。
“认主了。”阴三收起玉盒,“以后带着。它先响,你就先退。它若一直朝一个方向动,就顺着走。”
江落尘看着掌心那点红,忽然开口:“地窖里那次,也是它?”
“是。”阴三道,“你能觉出来,它也能把这感觉放大。”
他顿了顿。
“但那东西也能觉出你。”
外头忽然传来敲门声。
没等人应,寒窖深处已经响起一声喊。嗓子哑,压得很低。
阴三脸色一变,玉盒直接扣回袖中:“压不住了。”
江落尘掌心一震。
血契蛊在她手里猛地一撞,红光刺得人眼疼。她转身就往寒窖去。
——
阴三伸手拦她:“别进去。毒发时,人未必认人。”
里头又是一声痛苦的咆哮。
江落尘把他的手挥开:“让开。”
她几步冲到寒窖门前,推门进去。
寒气扑出来,直往骨头里钻。夜不语靠在墙角,背脊弓着。衣襟湿透,指节和腕骨渗着黑血,皮肤上已经起了青紫。
“夜不语。”
她刚往前一步,剑气先撞了过来。江落尘侧身避开,脚下在冰面上擦出半道白痕。
夜不语抬起头。
他眼底黝黑,里面压着一丝腥红。
“别过来。”他开口很慢,“我快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