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明亮的光从地下爆发,淹没了微笑着的布鲁斯和老管家,声音迟了一秒才炸开,在一片轰鸣中,结着鲜血的红披风在气浪里被掀起,人间的神明撕裂了风与火焰,却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布鲁斯。韦恩
“这是最后的后备计划了。”布鲁斯对阿尔弗雷德说,他疲惫极了,却只能在阿尔弗雷德面前表现出他的疲惫。
“超人已经搜索到大西洋了,我们使下的障眼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发现。”布鲁斯摘下了头盔,外骨骼嗡嗡作响,他眉心有一道深刻的痕迹,伴随着他的皱眉显得更加明显。
“阿福,我也不希望这条后备计划会被执行。”他看见了阿尔弗雷德满含不赞同的眼神,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肩膀,“但我们都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我已经跟原子队长谈过,他愿意成为后备计划的一部分。”
布鲁斯的声带早就在连年的战争中损毁了,过长的句子让他的声带负担过重,他的声音愈发沙哑,好像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
他慢慢的,沙哑的,向阿尔弗雷德强调:“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杀了我。”
声音落地,如千钧重。
卡尔。艾尔
卡尔最后还是给布鲁斯戴上了脑控装置,这个小小的金属玩意儿也监控着布鲁斯的身体状况,激素水平以及实时位置。
卡尔对蝙蝠侠的感情,复杂的想,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最开始是年轻气盛时的自负与自傲,后来并肩作战逐渐转变为尊敬与信任,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甚至多少会有些依赖。
他也的确是爱着露易丝的,他们结婚,卡尔还差点成了一个父亲。
差点。
在最初的开端,他本来还期望着布鲁斯能够理解他,但他的老搭档――本该是最感同身受的蝙蝠侠,他,也只有他,从始至终都站在了卡尔的对面。
他那该死的――原则。
即使是布鲁斯的朋友,战友,甚至是孩子,都一个个离开他,背叛他,他却始终都站在阴影里,像一个锚点,死死地钉在过去,他的肉。体却不得不向前,最终只得到一个伤痕累累的下场。
卡尔从来都想不明白,他是这么一个聪明却迟钝的家伙。
直到战争开始的第三年,反抗军几乎与联盟军势均力敌的那一年,卡尔不得不让联盟中的超能力者或是神明出去清扫战场,那是他战争开始后第三次见到布鲁斯。
第一次的时候,卡尔的暴行才刚刚开始,他们打了一架,布鲁斯将一枚氪石制作的蝙蝠镖刺进他的肩膀。
第二次是布鲁斯第一次布下大局,将联盟中大部分人重创的时候,卡尔赤红着眼,打碎了布鲁斯的膝盖。
而这是第三次,布鲁斯显然没有料到超人会忽然出现在战场上,他的后备计划及时启动,反抗军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唯有布鲁斯一人就留了下来,团团包围。
那是一个很漆黑的晚上,从地球上已经许久看不到月亮和星星了,卡尔掐着他的脖子飞上了气温零冽的平流层,他们脚下的土地漆黑一片,月亮和星星在他们的头顶灼灼明亮。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b。”卡尔说。
他转而拎着布鲁斯身前的披风扣,轻飘飘的,而布鲁斯在窒息后不可控的喘气,他身处几千米的高空,垂下去的脚尖和披风一样晃荡。
他们两个都那么沉默,风呼啸而过,布鲁斯最后只是说:“克拉克。”
然后他亲了上去。
卡尔震惊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然后他很快发现自己并不抗拒,这个又冰凉,又充斥着复杂情绪的吻,无力感从身体内向外爆发出来,卡尔不自觉的松开手,他们一同从高空坠落。
布鲁斯的口腔在黑夜里泛出星星点点的绿色荧光。
这么一个冰凉的吻。
卡尔想。
那个脑控装置像个精巧独特的额饰,严丝合缝的卡在布鲁斯额间,此时的布鲁斯终于不会再露出那样一副不讨喜的表情了,他往日里冷硬的脸柔软得像一潭春水,这时的布鲁斯有点像是所有媒体下的宠儿了,那个闪闪发亮又甜蜜任性的哥谭宝贝儿。
只是那个哥谭宝贝儿不会这么乖巧良驯地垂着头,赤。裸的身体上的疤痕一道接着一道,脊柱的骨节藏在背肌下,腰节的某个地方却古怪的挺直――两度受损的脊柱再也不能弯折。
卡尔抚摸着布鲁斯柔软的黑发:“我以前从没想过你也会失败。”
“年轻时我只觉得轻易就能打败你,后来我又觉得你无坚不摧。”他慢慢的说,“现在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布鲁斯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抬起脸亲昵的蹭一蹭卡尔的掌心,笑容又甜又天真,他像呢喃一样满含欣喜的唤出一个名字――“克拉克……”
卡尔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怒火将他的眼烧红,他一字一顿,不知到底在向谁强调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