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珩那边始终杳无音信,
眼下正是最好的空档——
弘历缠绵病榻心绪消沉,闭门静养;富察一心扑在照看弘历,所有心神都系在寝殿,无暇管束府中琐事,更无心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含嫜思来想去,心中定下计策。
她向富察告假,想要归宁回娘家小住几日。
富察巴不得此刻含嫜离他们远远的,不要再扰乱弘历的心气,虽然她猜测元宵宴会后肯定发生了什么,只是深宫内院不敢放肆的打探消息,如今弘历病了,正是他们拉进感情的好时机,弘历的心哪怕是石头做的,也该捂热了。
含嫜一脚踏回娘家的土地,紧绷数月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几分。
贝勒府四处密布眼线,一言一行皆被窥探,反观娘家宅邸清净闭塞,外人难以插手,她终于得以放下所有戒备,传信给弘时,三阿哥扮成杂役混入府中。
相见那日,院中老槐繁花满枝,馥郁花香漫过整座庭院,温柔又缱绻。
弘时侧身溜进含嫜闺阁,此刻的相见都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含嫜快速说了入府之后种种绝境。
痘疫、风寒、含嫜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是别人的事。
弘时却听得脸色惨白:“我不知道你没有打开机关看到我的密信,我只以为你嫁给弘历也是不错的选择,谁知你竟然险些丢了性命”眼睛里都是心疼。
弘时咬咬牙说:“大不了都是一死,含嫜你怕不怕?”
含嫜说:“我都死过两次了,还怕什么”
弘时说:我出府准备,我们明天就走。含嫜郑重的点点头,弘时握了握含嫜的手,明天丑时,我们角门见。
积压已久的绝望尽数消散,灰暗岁月里骤然亮起一束光。
弘时自府邸抽身归家,一回府便急着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孤身坐在车辕旁苦苦等候含嫜。从入夜直熬至卯时,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四下始终不见含嫜身影,心头焦灼层层堆叠。
弘时坐在车内,陡然回过神来,心头猛地一沉。他暗忖先前同含章相约之时,许是言语含糊、时辰没有交代明白,说的明日丑时,其实就是今天。。。他为什么不说过会儿就走,而要说明日丑时,命运怎么可以这样的捉弄他们两个可怜人,弘时指尖不自觉攥紧,眉宇间尽是悔意。
突然听到远处轱辘声响由远及近,一架规制醒目的贝勒马车缓缓行来,车檐标识分明是弘历的座驾。弘时心头骤然一紧,不敢再多逗留,命车夫扬鞭驱车匆匆避走。
弘时躲在疾驰的马车里,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他百思不得其解,弘历怎会无端寻至含嫜居所,忧虑与焦灼缠作一团,一面牵挂含章安危,唯恐她落在弘历手中受盘问为难,一面后怕自己行踪险些暴露,牵连多方惹出祸事。满心郁结无处排解,坐立难安,整夜苦等落空的烦闷叠加突如其来的惊惧,整个人心绪溃乱,难受至极。
含嫜兴奋的一夜未睡。
含嫜父母猝然见到的贝勒爷,惊得魂飞魄散,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会让贝勒爷没有通传的入府。再想到含嫜出嫁前闹得那一出,含嫜父亲已是大汗淋漓。夫妻俩不敢有丝毫耽搁,让人去后院唤含嫜前来,直到含嫜神色诧异的赶来,屋里屋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弘历抬眼,目光锁住含嫜,本想强势一些,出口又有几分亲昵:“本王今日要入宫请安,特意来带你一同前去。”
含嫜说:“不年不节,为何要去宫中请安,况且四爷带着我,也不和规矩”,随后硬着头皮说:“四爷,我归宁不过三日,早已向府中告了十天长假”
弘历闻言,眉峰拧紧:“既如此,入宫请安之后,我便在此陪你,等你假期届满,再一同回贝勒府。”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四爷留宿岳家,乃是违背礼法、惊世骇俗的大事,一旦传出去,青家便是藐视皇权、惊扰宗室的大罪。
一旁年幼的含嫜侄子,尚不懂这其中的生死凶险,只睁着懵懂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弘历身上华贵的朝服与腰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