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后要如何?”傅兮柠满眼担忧的看着床上那瘦弱之人。
“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我在姑娘身边做个下人可好?”
傅兮柠愣了愣,有些意外:“我没有过下人,你不必……”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实在是想不出该如何报答姑娘。”
“做下人不就没了自由?你家人该如何?”傅兮柠皱眉。
“我父母早就不在了,我家只剩下我了。”那人表情惆怅,“从小便如同蝼蚁一般任人摆布,如今好不容易自由,却又没地可去。”
她苦笑,强忍着泪,让傅兮柠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云疏靠在一旁,像是看淡的人生苦楚:“也是个苦命人,你俩有缘,不如你就应下吧。”
傅兮柠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陷入了两难,最后叹气说着:“待你伤好再说。”
“姑娘替我取个名字可好?”
“你的名,应当有你决定。”傅兮柠语气郑重。
古人一生,冠礼定名,自择字号,从不该随手一落笔的消遣。
应由自己定下,与往后岁月定下契约,将心愿也好,志愿也罢,余生所愿寄托在这寥寥几字中。
那人笑了笑:“能遇到姑娘这么好的人,真是我的福气。我生来便没什么志向,更别提愿望,还请姑娘帮我取名,我不后悔的。”
见状,傅兮柠不好再拒绝,沉思片刻才开口:“知夏?雨歇池边才知夏。你觉得如何?”
“好名,多谢姑娘。”
知夏这一生最大的福气,便是被傅兮柠所救。
从此,她有了自由,有了名字,有了新的开始。
……
考核前日,傅兮柠擦拭着自己那把阴阳琴,考核时不得带自己的琴,只能学堂的。
天云疏嘱咐多遍,切记要小心琴。
考核时是一人一把琴,且都有学堂先生负责,所有人都会在场看,算是一次规模较大的正式考核。
傅兮柠曾问赵涔自己现在练的水平能过否,赵涔给出的答案是能。
或许是得到肯定,她安心不少。
江倩最近行为确实有些反常,让傅兮柠不得不留意,往日每次下学堂,傅兮柠去赵涔的书斋江倩都会偷摸跟着,傅兮柠不解,直到后来才明白。
江倩喜欢赵涔。
她散播谣言,就是为了让傅兮柠成为眼中钉,而表面上却装作无知,甚至还自导自演。
在这学堂姑娘们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江倩对赵涔这懵懂的感情,自以为藏在心中,可每次见赵涔都不敢直直望过去。
赵涔书斋廊下垂着风铃,他年已有二十四五,身形挺拔清秀,翩翩公子,眉眼又生得端正明朗。
少女心事,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她每次下学都不会走,总是找着借口斜倚靠在回廊的廊柱边,装作背诗温习的样子,视线却直直撇向敞开窗的书斋内。
赵涔每次一读书弹琴便就忘我,他埋首书卷时,时而锁眉思索,时而提笔批注,身姿挺拔而沉静,微风抚过将发丝缕缕吹起,只会将这容颜衬托的更俊俏。
他不知窗外人,岁岁常凝望。
而她不敢诉心事,只借远望寄相思。
或许是她知道他们之间无可能,可自己的心又何尝听话?她控制不住自己,总是想要去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