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全黑,孟栩坐在院内,他面前的石案上支着一茶炉,清茶慢烹,白色水汽袅袅从炉嘴里飘出。
小院内茶香四溢。
他眼底透着从容与沉静,碧萦看在眼里,心却总悬着不能放下。
但愿此间之事,能如他面上那般,得以从容解决,莫再节外生枝。
孟栩脸上扬起轻轻的笑意,向着碧萦道:“差不多时辰了。”
碧萦不禁抖了抖精神,道:“什么?”
话音刚落未多久,那本就敞开着的院门,终于等来了,孟栩在等着的人。
彭寒时连拉带拽着被捆绑住的白书臣进了孟栩的院子,只见白书臣双手被反扣在身后,手腕和腰身都被粗实的麻绳捆绑着,只留得双脚能动用于行走。
白书臣发鬓缭乱,因被束缚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彭堂主大力往前拽拉,一不小心便踉跄倒地,显得狼狈不堪。
“掌门,这逆徒已被我抓住。”彭寒时气势汹汹地道,白书臣只是耷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碧萦跑在孟栩前头,已先至白书臣面前。
她怔怔看着此人,有些不可置信,那个害她家人不浅的黑衣人,竟如此轻易地便被抓住了?
看来自己与哥哥的武功还需加强,竟被此人打得差点丢了性命。
“你是那日的黑衣人?”碧萦半蹲下,向着白书臣问道。
如此近距离的直视,碧萦才看清,眼前之人,五官俊气,脸色苍白,那一股傲气的模样,竟有几分似孟栩。
白书臣扭过头,淡淡地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碧萦眉头紧蹙,疑惑地凝视着白书臣。
“师弟,你何故身受了伤?”孟栩不慌不忙地道,他唇角带着轻轻笑意,眸底却透着如水的沉静。
白书臣听到孟栩的话,缓缓地将头抬起,迟疑地看着他道:“这……”
还不及孟栩开口,彭堂主却不屑地先道:“白书臣,枉费我如此劳心劳力教导你,竟教出了你这么一个恶徒……”
“师傅,我……”白书臣面露难色,低着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孟栩眼睛倏然聚神,还没等碧萦反应,便见着孟栩猛然伸手点住白书臣脖颈的穴位,白书臣瞬间便翻着眼白,仰面倒地。
“啊!”碧萦脱口惊叫。
孟栩俯身试了试白书臣的鼻息,眉梢紧锁着道:“他方才想咬舌自尽,被我阻止了,现在昏死过去了……”
“他先头在我的审问中,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向邬将军下毒,为他受人指使所为。”
说罢,彭寒时突然屈膝蹲下,双手扶着白书臣翻身侧过身子,又猛然扯下他后背衣料,那露出的后背上紫青色的掌印清晰可见。
碧萦吃惊地捂住嘴巴。
这个掌印,可不就是那日黑衣人遁逃时挨的孟栩的那一掌?
碧萦顿时心头火起,向着孟栩道:“这个掌印,就是挨你的那一掌吗?”
孟栩没有回应。
碧萦又转头看向彭堂主,只见失望与怒意交揉着浮在他的脸上。
碧萦定定望着彭寒时,不知为何,此刻看着他冷硬的面庞,竟然觉得好是陌生。
孟栩只是轻笑一声,拱手向着彭堂主道:“有劳彭堂主费心了。”
碧萦面带忧虑,向着孟栩道:“可不能让他死啊,他得活着,可以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行,不行再威逼利诱,总之,一定要让他交出解药。”
孟栩正欲开口,彭寒时却主动请缨,坚定地道:“是我教徒无方,待他醒来,我定会逼他交出解药。”
逼?
方才若不是孟栩眼疾手快,白书臣已然自行了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