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你倒是大方!”
祝长安红着脸一声咂舌,坐起身来,嗔道:“你父亲云海,在军中说一不二,你怎就养成这般逆来顺受的性子?从来不知争抢!”
他这突然一恼,云见月诧然又不知所错,父亲确实从未教过她争抢,家中诸事也无需她争抢。
祝长安推开云见月的手,任那靴子半褪不褪挂在脚边,没好气道:“出去!这里不用你!”
云见月惶惶起身,未有犹豫,就屈膝退了去。只是立在廊下才想起,她也无处可去。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子,清影问:“侧妃,今夜您要睡在哪里啊?”
这确是个大问题。
自成婚以来,她都是宿在正殿的,便是从前,也多是祝长安避着她,自己睡到偏殿里去。
往后,怕是不能这样不懂规矩了。
云见月左右瞧了,张张嘴,小声问,“清影,你觉得东偏殿好?还是西偏殿好?”
清影问:“您真的要睡到偏殿里去?”
云见月想起昭华台的情形来,祝长安可是在众人面前挑明了,看上了萧泽兰的。来日……也不知她好不好相处。想到此处,双肩微微垂了下去,蹙眉道:“来日有了正妃,我自然要搬出来的,总不能还住在正殿里。我喜欢西偏殿,晨起日头好些,不知殿下肯不肯予我。”
又转身回望映着烛光的窗子,眉目忧愁,亦或含了些委屈。
或者他日,祝长安与郡主成婚,就有理由休了她这个累赘。
本是月圆之夜,月色澄亮,只是廊下二人的身影尤显可怜。
“那今日呢?”清影叹了口气,又问,“今日您要睡在哪里?婢子好吩咐人准备出来。”
大门“吱”的一声。
“你个蠢奴才!这时候,倒显得你机灵了!”
祝长安的声音带着恼意,唬得清影慌忙跪地。
祝长安又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不冷么?还不叫人去取酒来!适才在宴上,我没喝痛快!”
这话像是对云见月说的。
她转身就要唤人。
祝长安又道:“这宫里有得是奴才,哪里就需要劳动你!”
再对清影道:“还跪着作甚?还不快去!”
再是一声脆喝:“进来!”
他的转变太快,又凶,以至云见月并未及时反应,已乖乖听话跟了进去。
西凤酒,是祝长安喝惯了的。
卫生生端上来时,奉了两只酒盏。
祝长安兀自拈杯,也不管云见喝不喝,只一盏接一盏,再接一盏。
直到酒意熏遍全身,脸红耳根子也红,他才将酒杯置在云见月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