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父亲母亲都如此待我,母亲,你可知道女儿的心有多痛?每每想到此处,我都希望我从来没有活过这一遭。”
海无咎痛苦地闭着眼,无论说什么都难消惭愧。
海郁离痛心疾首,只能放任泪水无声从眼眶滚落。片刻,她招呼在门外的钱嬷嬷进屋,还是将父亲母亲扶了起来。
她倔强地擦干脸上的泪,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幸好父亲所利用的棋子不多,这些年也只有我一人而已。父亲,可是如此?”
海无咎垂眸侧过头去,低声道:
“既是此等险事,为父自然只与你交代过,再无他人。”
海郁离冷漠地看着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好。
女儿说过,为了海家,女儿就算受点委屈也无妨。我虽怨恨你们,却也不会一朝害了海氏全族人的性命。
父亲若肯答应女儿,从此以后忠君爱国,再无二心,女儿会将这些腌臜事尽数掩盖,来日带到地下,让全家再无后顾之忧。”
海无咎和孟嫚对视一眼,而后纷纷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跪谢道:
“多谢娘娘大恩。”
海郁离又侧过头去,不敢看向他们。父亲母亲如此忏悔,她只觉悲凉。
像是想尽快从这情绪中抽离,她话锋一转,命钱嬷嬷招呼了一精壮女子进屋。
“这是我从宫中带出来的护卫,名唤揽月,她原是太子派到瑶光殿保护我的,如今我将她安排在府中,保护父亲母亲周全。”
说是保护,实为监视,海无咎一清二楚,却不敢出声违抗。
临走时,海郁离行至府门,又忽地转身,冷声向海无咎道:
“还有一事,先前皇后欲拉拢你我为她筹谋,我久未回应,如今她怕是早看出我们并不想与她为伍。以她的心思,该是要开始以我性命要挟父亲了。
父亲只管一心做你的忠臣良将,对皇后只一味称病便是,其余的我自会应对。”
海无咎闻言沉默不语,孟嫚却更添惊惧,急声道:
“你要如何应对?不可再行险招啊孩子!”
海郁离对这担忧之语充耳不闻,强忍着泪水,转过身出了家门。
直到坐上了回程的马车,她方才崩溃大哭,一旁的钱嬷嬷不知如何是好,也只能不停地抹着眼泪。
最美满的事物便是这样被摧毁的,将它表面掰开揉碎,没成想内里竟是最不堪的破烂。
日子又一天天过去,孟嫚和海无咎时常给海郁离呈上问安的家书,她起初看都不愿看一眼,后来也心软下来,偶尔还会回一个“知道了”。
如今形势骤然大变,未来要如何走下去,她实在该好好筹划一番。
正思索着,钱嬷嬷端着手从殿外走了进来,刚见到她就神神秘秘地从袖口掏出一物,
“娘娘,我给您看样东西。”
海郁离转过头,待看清钱嬷嬷手里的东西之后,她喜出望外——绣着竹叶的浅紫色口袋,系着绿绳,背面还绣着小小的“郁离”二字,
“这是祖母给我做的香囊!怎么会在你这儿?”
钱嬷嬷见她如此也是高兴得紧,却依然将食指放在唇边要她低声些。
她笑着开口道:
“娘娘多年前遗失了这枚香囊,说来也巧,方才宫里的内官们在清理后院墙檐的燕子窝,谁知一个笤帚扫上去,这香囊就掉了下来,他们将此物交给了菀青,菀青便来交给了我。”
失而复得,海郁离自然是欣喜得很,不停捧着它看,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这东西遗失七年,若它辗转多年,还频被燕子叼走,那早该染了许多脏污才是,但放眼一瞧,这香囊上也不过是有一星半点的尘土印记。
别的除了旧了一些,绣线松散了一些,与七年前再无分别,这红绳上编的小小的和田玉环的颜色,反而比当年刚得时更好了。
不对,这分明就是有人一直带在身边的。
翌日,海郁离刚用完早膳,承顺便笑盈盈地前来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