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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1页）

纯黑的马匹微微昂着头，女孩手执马绳，温柔地贴近马首，和它安静地对望。

她闭目，低下头颅，短暂地靠在骏马的脸颊上，黑马静立，同样垂头。

她和它互相依偎着。

“你终于来看它了，Lotus！”余具白头戴缀着银河的马术盔，一身利落的黑色骑士装，她咬下手套，亲昵地和沈菩打招呼。

“你总不愿意见无尽藏，它会伤心的。”她也来抚摸黑马的头颅，指尖上下流动，流露出十足的怜爱。

沈菩牵走自己的马匹，蓝调天空，女孩依稀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骑上无尽藏的场景，幼马青涩，却已经展现了独特的魄力，稚女天真，蓝色的眼睛却格外坚定不移，她看着前方的栏杆，俯身，在它的耳旁低吟，她安慰它，也用它安慰自己，她相信它，它就相信她。

她和它一起跨越了那道栏杆。

余具白摇了摇头，盯着女孩如故冷淡的背影，有几分无奈，她小跑几步，倒着走路，面对面和沈菩讲话，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脸，“Lotus，我一直期待有一个和你一较高下的机会，但看来，我显然等不到这个机会了。”

“千里马不常有，既然你不珍惜它，不如将无尽藏交给我，我保证，会带它赢得最耀眼的荣誉。”余具白昂着头，背景是落日的光辉。

沈菩平静如水地反问她，可年轻的女孩终究藏不住所有的情绪，她表现出愠怒，“珍惜？你自称伯乐吗？”

“Lotus，你讨厌我吗？”见沈菩这样不动声色地生气，这样诘问着审视自己，余具白感到陌生，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多年的疑惑。

沈菩握着缰绳的手放松几分力气，“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余具白又顺手摘下了头盔，女孩留着一头金色的齐肩短发，眉眼带着天然的自傲，“Lotus，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经常向你讨要无尽藏？反正，你总是漠视我。”她说得轻易，似乎也并不因此苦恼，只是想要一个回答。

“我不能够。”沈菩牵着黑马继续走。

“不能够？不能够放过无尽藏，还是不能够和我比一场？”余具白仍然试图说服她。

沈菩给黑马理了理鬓毛，“我不喜欢放过这个词语。”

“因为它和你一起长大？所以你觉得你们是互相理解的对吗？但是，Lotus，难道要因为你自己放弃了马术赛，就让它也永远搁置勇气在这里无名而终吗？”

余具白持续加火，“我想再用一个你可能不喜欢的词语，我觉得这是暴殄天物。”

沈菩叹息，眉心似真非真的观音痣僵肖，“Inès，你的第一场比赛，第一道障碍，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七岁的你心生恐惧，你的马却不曾，它没有退缩，一往无前地跨了过去，却不想正因此踩到了你跌落的身体，压碎了你的腿骨，自那之后，它心生愧疚，有了恐惧，可它原本是和无尽藏一样勇敢的马，你总是来向我讨要无尽藏，是到如今都还在责怪你的Avalanche吗？”

“Inès，是你不够勇敢，你不该责怪它。”

金发少女喉间轻滚，听她教诲，站直身体，手抱马术盔，哑然失语。

*

雨，十字堂在下雨。

建筑向上拔高，自下而上收窄，一副天然的祷告姿态。

天幕雨幕。

雨水顺着古老建筑的各个檐角流下来，那是神堂在流泪。

谁说它没有眼睛，它有信徒的众生眼睛，多少双，多少泪。

寒冷，雨水停下不久，雪花又飘然落下。

沈菩仰头，站在十字堂门口，她离得太近，又离得太远。

女孩呼吸，吐出白气。

妈妈，你死得太轻易了。

我一日也没有为你祷告过。

我不知道，从南鹤走到兰力白地，走到只等候你一人演奏的金色大厅，这一路有多远。

我不知道，我会亲自走一遍。

我一直认为，姐姐才是你的亲生孩子，毕竟你们如出一辙的自私自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