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洋洋地道:“白衣护法杀不了,还有黑衣护法。冷面刀煞寒天冰,你可听说过?”
冷面刀煞,寒天冰。
我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是他。
练刀之奇才,生平嗜刀如狂,为了修习神刀门镇山之宝《神刀谱》,竟杀师灭祖,犯下武林中最令人不齿的罪行。
此事当时轰动江湖,白道群雄群起而攻之,寒天冰寡不敌众,从此消失于江湖。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死在某个深山老林里,死在某个仇家的刀下。
可没想到,他非但没死,反而投入了南宫世家。
怪不得有如此霸道的刀气。
神刀门的刀法,讲究的是以简驭繁、一刀破万法。
招式虽然简单,可每一刀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寒天冰既能杀师灭祖,说明他的刀法已超越了神刀门的历代掌门,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境界。
南宫阳见我沉默,以为我怕了,愈发得意起来。
他挺了挺那单薄的胸膛,用一副施舍般的语气道:“我父亲说,‘只要他两人联手,天下间没有杀不了的人。’怎么样?识相的献出沈玉,我饶你一条小命。”
他说这话时,那双色眼又忍不住往沈玉的方向瞟了一眼。
沈玉站在回廊下,双手交握在身前,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南宫阳说的不是她。
可我知道,她那双手一定攥得很紧——她每次紧张时都会这样,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
江玉凤靠在她身旁,那双丹凤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可她咬着牙,一言不发。
南宫阳的话音刚落,绝命的脸色就变了。
那张冷峻的脸原本如同一块千年寒冰,没有任何表情。
可南宫阳那句“白衣护法杀不了,还有黑衣护法”一说出口,那块寒冰便裂开了一道细缝。
绝命的眉头微微一皱,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绝命一生纵横江湖,未遇敌手,对自己的剑法自视甚高。
三十年前,他凭一套“剑出无回”打遍天下剑客,死在他剑下的高手不计其数。
可他生平最大的遗憾,也是最令他耿耿于怀的事,就是未能被乾坤老人列入天榜。
当年乾坤老人评定天榜十大高手时,绝命曾亲自找上门去,要求与乾坤老人一战,以证明自己有资格入榜。
可乾坤老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剑有杀意而无生机,不入天榜”,便转身走了。
这件事成了绝命心中永远的刺。
三十年来,他隐居不出,日夜苦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证明乾坤老人错了。
可南宫阳方才那句话,分明是在说他的武功不如我——不如一个天榜末席。
这等于是在告诉绝命:乾坤老人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你确实不如天榜高手。
南宫阳还在那里洋洋得意,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得罪了身旁这尊杀神。
他那双色眼依然盯着沈玉,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美人配英雄”“饶你一条小命”之类的蠢话。
寒天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双臂抱在胸前,那张粗犷凶悍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南宫阳把他的底细告诉了我,这让他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