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他站在厅中,却分明感觉到一种被边缘化的冷意。
他的眉头紧锁,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司空相对面,天狐一身华服,手持折扇,嘴角浅浅勾起。
他生得白净,一双细长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打量着在座众人的神色。
他身后跟着五六名依附于他的南宫世家骨干,一个个正襟危坐,却难掩眼底对权力的渴望。
再往后,便是各部门的负责人,或站或坐,神色各异。整个大厅里,只有南宫旺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在回荡。
南宫旺停止了敲击,双手按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如刀,威风八面地扫视全场,朗声道:"今天把各位召来,就是讨论一下南宫世家下个阶段的行动计划。"
话音刚落,天狐便"啪"地一声合拢折扇,站起身来,拱手道:"家主雄才伟略,运筹帷幄,南宫世家在家主的领导下,定会如日中天,称霸江湖。属下以为,如今少主之仇虽亟待得报,但更应着眼于大局,以家主的智慧,必能将南宫世家推向武林之巅。"
他说得抑扬顿挫,字字铿锵。南宫旺听后,唇角微扬。他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子思所言,甚合我意。"
近年来,南宫旺的势力已触及天南,他渐渐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耳边只有奉承。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厅内众人,仿佛眼前这些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生死荣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司空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厌恶地瞥了一眼对面那排附和着天狐点头哈腰的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沉声道:"家主,据线人回报,前天在临安城外,阴山双魔与天凤龙女凤飞舞曾有一战,随后……同时消失于江湖了。"
南宫旺闻言,神色欣然,那双鹰目里闪过一道精光,身体猛地坐直,右手在扶手上一拍:"看来我的计划奏效了。"
谢玉华正端起茶盏,手腕微微一顿。
她初回南宫世家,确实不知这所谓的计划是什么,当下放下茶盏,抬起那双盈盈水眸,轻声问道:"什么计划啊?"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仿佛只是一个沉浸于丧夫之痛、无心旁骛的弱女子。
司空相转向她,拱手道:"禀少夫人,当初少主为龙啸天所杀时,家主决意复仇雪恨。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乃是因为绝世枪王非寻常人物,他朋友遍布天下,要对付他并不容易。所以只有等待龙啸天露出破绽的机会。前日天凤龙女不知为何由北方而下江南,有迹象表明,她是去潇湘别院的。为了怕她帮助龙啸天,所以主人就定下这借刀杀人之计,引出与凤飞舞有杀徒之仇的阴山双魔,在路上狙杀凤飞舞。"
谢玉华"哦"了一声,微微颔首,红唇轻启:"好一个借刀杀人,看来父亲的计划会成功。"
**凤飞舞是九大奇人之一,一身功力已达化境。若她真的出了事,啸天便少了一个强援,日后面对南宫世家,处境只怕更难。**
她心中忧虑如潮,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她的手指在袖中暗暗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天狐折扇轻点下颌,赞道:"家主学究天人,神机妙算,凡尘俗人皆是我南宫世家手中的棋子。那凤飞舞再厉害,又怎逃得过家主的五指山?"
南宫旺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好一句凡尘俗人皆是我手中棋子!"
他笑得畅快,胸口剧烈起伏。
在座的每个人也都跟着笑,或真心或假意,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碰撞,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权力面前,黑白早已不分。
南宫世家算起来是武林白道,可为了争霸天下,他们不惜暗算女侠凤飞舞,如此行径,与黑道何异?
文玉慧此时轻轻放下茶盏,那瓷底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眼看向南宫旺,温婉却坚定地道:"夫君,今天是南宫世家的决策会议,是决定南宫世家今后行动的会议,我们还是说一些实际点的东西吧。"
南宫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向妻子,眼底的狂热稍褪,点了点头:"夫人说得对。今天是南宫世家最高会议,尔等都是我南宫世家骨干,有什么话尽说无妨。"
司空相趁机上前,声音低沉:"家主,属下认为,对于凤飞舞的行踪还需继续侦察。"
对面的天狐眼睛一眯,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画着一幅江山万里图。
他轻轻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道:"司空先生,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怀疑家主的神妙计算吗?"
南宫旺闻言,脸色果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