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再一犹豫,向身边的镖师使了个眼色。
镖师了然,晓得三娘的意思是说“我且说与他听。
但这人的心意必然没有这么简单。
你们且准备好,万一对方有异动,我们也绝不可坐以待毙——”
镖师领会了这意思,背在身后的手指弯曲、接连打了几个暗号。
于是另外十来个人也都强压心中恐惧——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一生当中最诡异、虽艰难的一道坎了。
但总要想法度过去。
那三娘就开了口。
“阁下应当也可以看得出,我等不是普通的镖师。
实则小女子从前乃是钱家堡铜钱镖钱无度之女,行三,因而称三娘。
但后来钱家堡得罪了鹰王孙定恒,在二十年前被灭满门,唯有我和几个忠心的家仆逃了出来。”
她说到这里,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个年轻人的脸色。
对方脸色未变。
钱三娘的心微微一沉。
这江湖上不可能有人没听过鹰王堡灭钱家堡那一役。
也不该不清楚钱家堡后人一旦现世,该在这江湖上搅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但……他仍旧不动声色。
这意味着对方早知道这些。
是谁请了这样一位高人来?在二十年之后?
三娘一咬牙,继续说道:“之后我隐姓埋名。
嫁了这万顺镖局的万通达。
这些年,从未涉足江湖事。
我身边的这些人有些是钱家之后,有些是随我出逃的忠仆。
在这些年中慢慢都来了镖局里——当家的并不知晓。”
“此次当家的出了事,我心中也焦急,但晓得是救不回来了。
阁下之前说的那些我也晓得,这是那些大镖行和于家的毒计——为的就是吞并。
去离国的人里有我钱家堡从前的忠仆,擅长飞鸽之术,这一次的消息,也是他拼死放出来的。”
“所以阁下说得对——我们的确只是想从那于公子那里诈些钱财。
今夜银钱到了。
立即动身,永不回渭城了。”
她小心地看了看李云心。
“这仇当然是要记得,然而能不能报得了——我一个弱女子。
家里还有个未长成的孩子,我心里也是有掂量的。”
说了这些,便只看着李云心。
却见李云心等了一会儿,眨眨眼:“哈?朋友,我是问,你说的祸事是什么——而不是你的家事啊?”
这句话出口,钱三娘与镖师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人,难缠。
三娘刚才说的话,半真半假。
而这个人似乎也并未全信。
于是又追问什么“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