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抿了抿嘴,思考着该怎么说。
“……很丢脸的小事情。”
“她经常这样吗?”
女孩果断地点点头。
“那我知道了。”
杨育太清楚那是什么状况,和她家里发生的事差不多。
“她可以因为你顶嘴打你,因为你穿了太鲜艳的衣服打你,因为天气不好打你,因为天气太好打你。她也可以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打你。”
被说中了。
喉咙哽着好多句话,女孩仰起头,看向天空。
地面的灯亮得刺眼,夜空里却没有星星,一大片灰暗。
仰头的动作没能挡住眼泪,泪水顺着脸颊往下落,迅速地失控,她哭得上不来气,一抽一抽的。
杨育伸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每天都很糟糕,”女孩哽咽着说,“今天尤其糟糕。”
“谁说不是呢。”杨育应。
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出口,女孩对着这个陌生人,把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妈妈不让我吃糖,说我脑袋笨是因为吃糖,牙坏了也是因为吃糖。她嫌弃我的成绩,嫌弃我长歪的牙,我妈妈总是骂我,说我哪里都不够好。”
她情绪激动,口齿不清,分不清是在大哭,还是在控诉。
“我在宴会上拿了一颗糖,还没吃,被她看见了。她发了好大的火,打我,好多人都看到了。她总是不分场合地这么做,好像这样是理所应当的,她打完我,还不解气,把我带出去,丢在路边,她自个儿走了。我觉得好丢脸啊。”
女孩哭得太狠,似乎在替杨育,把她想哭但没哭出来的那一部分,一起哭掉了。
杨育也生出倾诉的欲望。
“在厅里,我看见了我的初中同学。他们在说说笑笑,玩得开心极了。那时候他们欺负我,欺负得好狠,他们推我,剪我饭卡,撕我课本,骂我是臭老鼠。”
她暗自攥紧拳头,那股恶气还堵在心头。
“我还看见了猥亵我的人,他站在聚光灯下,看起来人模人样。看到他们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逃出来。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是我无法面对地溜走呢?所以……我也是,觉得自己好丢脸。”
她们都没有看着对方,都诚实地分享出了心中的灰暗。
女孩一直哭,杨育也没有劝。
她只是坐在旁边陪伴,等她哭够。
抽泣声慢慢小下去,女孩的呼吸平稳下来。
杨育这才说:“我有个好消息。”
女孩吸吸鼻子:“什么?”
“我这里有糖。”
那份原本准备送给徐苏苏的礼物,还躺在她的书包。杨育把它拿出来,拆开精心包好的包装。
女孩瞥见了里头夹着的贺卡。
“你要把这个给我?不送我姐了吗?”
杨育把贺卡抽出来。
那行工整写着“希望我们能更亲近,有机会做朋友”的字迹,被她揉皱。
“不送啦。宴会厅的礼物堆成小山,肯定不缺这一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