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按摩床边。
开始解扣子。
从上往下。
手指很稳。
第四颗扣子没有再滑。
他的精细动作控制力完全恢复了。
衬衫叠好放在更衣篮里。
袖口对齐袖口。
这次叠得更整齐了。
不是对折,是三折。
俯卧。
他趴下去。右手先伸直,然后左手屈肘。脊柱逐节落下。后腰的悬空比上周又少了半指宽。
绫把手放上去。
斜方肌。
二点五级。
和第三次持平。
上周的四级铁枷不见了。
他的身体在经过那次释放之后做了大规模的自我修复。
不是一天半的睡眠。
是释放本身把肌肉里的某个东西拿走了。
她在手抄本里读到过这个。
它说蓄而不泄者,气滞血瘀。
泄而不过者,气行血活。
今天他的斜方肌是气行血活的状态。
这周睡了几天。
四天。三个晚上没吃药。
她没追问第三个晚上之后他做了什么。
但她在他的右肩摸到了一个线索。
斜方肌右侧边缘有一小片区域比上周松了整整一级。
这片区域连着中医的肺经,肺主悲。
人在释放过深的悲伤之后,右肩胛外侧会松。
他不是因为睡得好才松。是因为他把那个东西给了她。
胸锁乳突肌。
左侧中段的芝麻结节还在,但周围没有紧回来。
上周她推这里的时候周围的肌肉又厚又紧,今天只紧了一点点。
棉花那层被拿掉了。
芝麻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边界清晰得像一颗米粒。
它还在。她的拇指停在结节上。但您周围的肌肉不护着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