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吸引她注意的不是结构,是脚。
他的赤脚跟往左右各翻了一点。
和第一次躺下时膝盖外展的姿势倒不同——那是仰卧时的交出信号。
今天反了,俯卧也能交出。
绫把手放上去。
斜方肌。
二级。
不是二点五,是二。
和初诊时三级相比降了整整一级,左右对称,没有震颤,没有硬中带浮。
她的掌心压进肌腹时指腹感受到的不再是抵抗——是松散中的轻微微搏。
正常的肌肉微循环在跳动。
这条斜方肌已经不是病历上的条目了。
它从记录里退出了。
但她没有移开掌心,仍然把掌根停在肩井上方——这是他身体最诚实的一块肌肉,她每次从这里开始不是因为流程,是因为这里替他开口。
胸锁乳突肌。
左侧。
长度恢复了。
之前因为持续紧张缩短的那一毫米今天不再短了,肌肉在放松状态下恢复了正常弹性。
没有结节。
没有棉花团。
完整的、光滑的肌纤维,在她拇指下滑过去,像摸一匹折好的缎子。
风池穴。
拇指按下去,四点五级。
他后脑勺往上抬了半度——这个动作她见了十一次,从来不变。
今天比平时更稳,不是猛地迎,是慢慢浮上来,贴住她的指尖停在那里。
不是讨好。
是认得。
推心经。
从腋下推到腕。
内关穴。
拇指下去六圈,平时全是六圈。
她今天多推了一圈。
七圈。
不是欠,是念。
是他昨晚在她拇指下说的别走——这两个字一直挂在第一圈旋过的皮肤上。
精油阶段。
甜杏仁打底,薰衣草一滴,佛手柑一滴。
今晚不加没药,不加岩兰草,不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