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下去。
右手伸直,左手屈肘。
脊柱逐节落下。
新按摩床比原来的宽了一点。
他趴上去的时候脚踝刚好搭在床沿。
后腰的悬空不到半指——稳定。
连续三个月。
绫把手放上去。
斜方肌。
二级。
维持在这个数字已经好几周了。
从三级降到二点五,从二点五降到二。
这个男人的斜方肌已经从病理范围退到了正常范围的中位。
她今天的触诊不是为了找问题。
是为了确认——确认他这周没有被任何东西压着,确认他的睡眠还是六晚以上,确认他在办公室还能记起她的掌温。
这周睡了吗。
六晚。有一晚没睡。
为什么。
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在旧工作室门口。门口贴着本日终了。我推门,推不开。
她的手停在他风池穴上。拇指还没按。只是停着。然后她开口。
旧工作室早就退了。你现在推的是新门。
我知道。所以醒了之后就没再睡着。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醒过来的时候想——你换门了。是好事。然后起来切了一根萝卜。
她把拇指放在他风池穴上。按下去。力度四级。他的后脑勺往上抬了半度。迎她的手。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快四个月。每次都做。从来不变。
胸锁乳突肌。
光滑。
没有结节。
没有缩短。
他已经两个月不需要在这里多停一秒钟。
她仍在这里触诊,用自己的指节轻轻划过那一带——不是为了检查,是为了听他呼吸往下沉那半步。
人在被触摸旧伤处时,即使旧伤已愈,呼吸仍会记住。
推心经。
内关穴。
拇指旋转六圈。
他的手腕轻而暖。
从内往外的暖。
从提着的那个东西轻了到不再准备还击到暖。
他的手腕经历了三个阶段。
今天是第三阶段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