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飞再次出现的地方,自然是萧聪在萧家专门为他们开辟出来的空间,此处布置虽然不像另一处丰富多彩,但好歹有瓦舍数间,生活用品也是一应俱全,条件终归比仲唐高原的壁缝里好得多。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出于本能,人们总会到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段延飞亦是如此,他环身而望,见不远处立着块木牌,走进一看,上面写着,
“晚辈萧聪,敬告诸位前辈,此处为萧家内部,切勿胡乱走动,稍安勿躁,精心颐养,待晚辈归来,再摆酒赔罪。”
段延飞讶然出声,
“这里竟然是萧家,那两人……其中一个是萧聪?他不是被困在万壑谷了吗!”
虽然心有怀疑,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知道,如果这里真是萧家,作为一个非萧家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形神俱灭,于是便在木牌旁就地坐了下来,开始梳理混乱的思绪,良久,莞尔一笑,喃喃出声道:
“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真是萧聪的手笔,那自然最好,如果不是,也无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毕竟我已经与他有所约定,只要不伤我性命就好,不过,回头想想,那人确实是用法阵石刻将我送到这里,就现在的玄真界,能有这般手段的,恐怕也只有萧聪了。”
因为萧聪临走时有嘱咐,所以萧涧和萧大盾每天都会轮流来这儿几次,不进法阵,只是在外面看看,要是有了新的客人,就打个招呼,并每天为其送些饭食。
此时,萧涧从萧家内院往法阵走来,远远地就看见木牌旁坐着个人,于是加紧步子,与此同时,段延飞也发现了萧涧,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是明显的期待和忐忑。
萧涧走到法阵边缘,躬身作揖一拜,
“在下萧涧,见过阁下,敢问阁下是?”
段延飞拱手回礼,
“在下段延飞,受萧族长之邀来此,今日得识先生,不胜荣幸。”
萧涧笑容依旧,
“彼此彼此,此处为族长亲自为非萧家人开辟出来的空间,以青石板为限,在内阁下可以自由活动,但千万不要出此区域,另外,阁下有任何需求,皆可告知在下。”
段延飞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地上铺着两种石板,他脚下的石板为青色,更远处的为白色,
“多谢先生提醒。”
“阁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
”那在下就先行告辞,稍迟片刻,再为阁下送些饭食来。”
段延飞再次作揖致礼,
“有劳先生了。”
萧涧回礼,
“应该的。”
……
二十一天后,躅麝载着萧聪和星流云终于从仲唐高原赶到天魁山脉北麓,潘登士的隐居之所虽然在山脉尾端,但此处山峦起伏,高耸雄浑丝毫不输其他地方,且草木丰茂,物类繁多,想从中找出个人来,殊为不易。
幸好潘登士不像段延飞,没有那样悲催的过去——他修行遇上了瓶颈,在此沉淀寻找突破瓶颈的方法,所以只是隐居在此,并没有藏匿踪迹的意思。
这家伙也是一介武修,且有一套出神入化的身法,若非他自愿,恐怕就算灭天境真仙来了,也留不住他,而为了突破瓶颈,必然要博采众长,对于可能有帮助人,他有时会主动接触,至于接触之后是继续深交还是跑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萧聪一行人没有费劲巴力地寻找,只是降落到莽莽山林之中,取出一应生活器具,造成要久留的假象,打算来出儿欲擒故纵。
将所有东西摆置好,星流云和萧聪在毛毡子上坐下,开始天南海北地闲扯起来,话题在不知不觉中往论道上引,各自发表不同的看法,以至于最后争论不休,萧聪在此之前做过功课,知道潘登士在哪一方面停滞不前,于是早就准备好了些有所联系但不及根本的内容,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心痒难耐还没有钓鱼的嫌疑。
饵料悬了大概一个时辰,徘徊在周围的鱼儿果然上钩。
萧聪感觉有气息接近,猝然转首,巨型灰雁张开翅膀,第一时间将两人护住,两人一禽定定地看着前方,满脸尽是戒备。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树后闪出,身着粗布麻衣,五短身材,脸庞方圆敦实,两颊带着一点软肉,眉毛粗而不散,线条平直无锋,眼睛圆溜溜的,瞳仁乌黑透亮,鼻头圆钝宽厚,鼻翼微微张开,嘴唇厚实,唇角天然微微往下垂,始终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打眼一看,憨厚老实,但是那双目光中不时露出的狡黠,表明这家伙并不是个实诚人。
潘登士几声憨笑,抬手挡在胸前以示安抚,
“诸位不要紧张,本人只是路过此地,闻听道论,颇感兴趣,诚信求教,并无恶意,还望几位给个机会,为我指点迷津。”
说着,躬身作揖一拜。
萧聪和星流云拱了拱手,年轻人问道:
“敢问阁下是?”
“既是萍水相逢人生过客,何必非要知道姓是名谁,那不过只是个符号,只有你我在论道中留下的成果,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所以阁下不必询问我是谁,只需珍重当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