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延寿在解读拜占庭的地形与龙气、“金龙之气”终将溃散等话题的时候,始终是没有任何感情倾向的。我知道当见过马略、鲁弗思、凯撒、渥大维乌斯四人之后,他就窥见了“金龙之气”的脉络。至于这条脉络具体怎么走,他也许会告诉我、也许不会,这并不是我特别关心的。这次我们相伴而行,他为寻找“金龙之气”的脉络和完善历法;我为开拓生意,直通大秦。虽然我们最终没有踏足罗马,但是也算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不仅一路仿佛得到天命庇佑多次化险为夷,这一路的收获也非常丰富,无论是他还是我,都达成了这一行的核心目的。所以确定眼下的西南风对我们有益无害之后,我就悄悄退出了焦延寿的舱房。狂暴的西南风将我们的船帆刮得烈烈作响,我感觉我们的船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往东北方向的拜占庭挺进。午后,马尔马拉海上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点打在船头也落在海涛里。不过这点雨还远不及我们在往罗德岛时经历的大雨,丝毫不能让我感到慌张。船舱里的西帕恰斯学派学者们却大都愁容满面,他们只在师长的笔记里到过马尔马拉海,而以他们的专业判断这里现在无疑是危险的,他们甚至都开始寻找色雷斯方向的临时锚地了。在舱房的最深处,李四丁、阿瑞斯正和另外两人聊着海上的天气,这两人正是被我们俘虏后归化的海盗头子“红胡子”多孔和“渡鸦”巴科斯。不同于西帕恰斯学派学者们的担忧,这里的气氛出奇的宁静。李四丁、阿瑞斯似乎与多孔、巴科斯就不曾交恶,四人如焦延寿、索西琴尼、徐昊、徐典一般在平静的讨论着拜占庭城内的事情。不过他们谈的可不是什么天成气运,“真龙之都”,而是城中的风月之地。“红胡子”多孔说道:“两年前我曾经假扮商人来拜占庭销赃。销赃之后我就在当地商人的带领下去了拜占庭的第七山,那里有一座罗马商人经营的浴场,名叫‘东方卡拉卡拉’。”“为啥叫这个怪名字?”李四丁问道。“因为罗马最大的浴场叫卡拉卡拉。”阿瑞斯道。“原来如此!”李四丁顿了顿,对多孔道,“你继续!”多孔眉飞色舞道:“嘿嘿,我去了才知道,原来这东方卡拉卡拉内有乾坤!它前厅是正常的浴室,但是如果有熟客带去并额外付一个德拉克马,就可以进小一点的私密汤池……”“切!我以为啥呢!”巴科斯道,“很多中间之海沿岸的大城市都有单人私汤的!”“嘿嘿!那里不一样!”多孔道,“那里的私汤跟罗马的类似。”“什么?有这种事情?”巴科斯两眼放光道,“混浴吗?”多孔看着被他彻底吊起胃口的巴科斯,露出满脸猥琐的表情,然后神秘的点了点头。他那个表情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贡宪,这让我不由感叹男人好色,不分东西。“你扯吧?”巴科斯道,“拜占庭就两万人口,哪来那么多开放的妇人还要多付钱跟你共浴?商家的噱头是不是?”“千真万确!不是当地女人,是黑劳士。色雷斯人、小亚细亚人、亚美尼亚人、斯基泰人……”多孔道,“那次我额外付了十个德拉克马,上了个西里西亚妞,搞不好是你妹!哈哈哈哈哈!”“去你娘的!”巴科斯道,“老子去年搞了个红头发希腊娘们儿,肯定是你妈!”“别胡扯了!”李四丁对多孔道,“红胡子,你没骗老子?”“哪敢骗您啊!”多孔道,“真的跟罗马一模一样的混浴浴场!”“不可能一样哈!”阿瑞斯道,“罗马来混浴的是真的贵妇,可不是什么卖身的黑劳士。”“装啥呀?贵妇你遇到过?吹了灯都一样!”多孔道,“四丁将军,我们的身家都被你们没收了,到了拜占庭,您请我们去过把瘾呗?我带路!”“对啊四丁将军!”巴科斯道,“现在船上连黑山羊都不给我们用了!”“饶了你们的命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李四丁道,他旋即话锋一转道,“要是不贵去体验一下也无不可!”李四丁说完一抬头,看见我正站在舱外笑着看着他,一脸尴尬道:“主帅,您来了怎么不吱声?”我笑道:“看你们讨论得起劲啊!等到港了,黑山羊还是要给他们安排上!”我顿了顿道,”现在甲板上风大雨大的,你们就一点不担心吗?还有心情在这里想着泡澡玩女人!”“不担心!”多孔道,“‘渡鸦’老弟说了:没事儿!我信他。”我看了一眼巴科斯道:“‘渡鸦’船长,那天你被四丁和苏拉俘虏的时候怎么直觉就不准了?”巴科斯嘿嘿一笑道:“回主帅,鄙人的直觉只对航海有效。输给四丁将军我也服气,你们能让我活着我更是感恩!”他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如果再没女人,我的直觉就快失灵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玩味的看着巴科斯笑了笑,对李四丁道:“那个浴场规模如何?不行带兄弟们都去放松一下!”我刚说完,多孔和巴科斯不约而同的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李四丁道:“放心!主帅说了带兄弟们都放松一下,肯定包括你俩的!”“那里的黑劳士大概有多少?”我问多孔道。“大概一百多人吧!”多孔道。我点点头,对阿瑞斯道,“学者们你去问问?”阿瑞斯惊讶道:“合适吗?”“说得含蓄一点。”李四丁笑道,“只去泡个澡也可以的。”“也对哦!”阿瑞斯兴奋道,“费用都是主帅出吗?”“那必须的啊!”李四丁道。“有个事情我得提前跟各位大人说一下!”多孔道,“那个东方卡拉卡拉的老板是拜占庭最大的咸鱼商人,你们可能不知道,拜占庭咸鱼可是整片攸克辛海、马尔马拉海甚至中间之海最有名的。这位老板原本是黎凡特人,就凭着这个营生居然买到了罗马公民身份!”“确实,拜占庭的腌制金枪鱼品质绝对一流,无论是鱼还是腌鱼用的海盐!”阿瑞斯道。“还不止呢!”多孔道,“很多我们海上弄来的东西,他都能收,据说是有路子卖去博斯普鲁斯、本都、阿拔、条支和安息。”“有那么大的路子?”李四丁怀疑道。“这个我信!”我说道,“如果‘红胡子’刚才说的那些黑劳士的籍贯不造假,那么那些地方应该也是那个老板生意能触及的地方。”“不造假!是真的!”多孔道,“这位老板叫汉尼拔,当地人都喊他‘拔叔’,据说只有跟他做生意超过一万德拉克马的才有资格进那个混浴区。”“一条腌好的金枪鱼大概多少钱?”李四丁问道。“三十德拉克马左右。”多孔道,“量大可打九折。”“那妥妥的了!”我说道,“我们往东回去这一路食物和盐的消耗都不会少,按人均两条采购了存起来!”焦延寿的测算和巴科斯的直觉都很准,在狂风的加持下,我们的战舰在正月十一日傍晚时分就穿越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攸克辛海(黑海),抵达了拜占庭城北的金角湾港。作为罗马的联盟城邦,马略和鲁弗思的盖章公文同样好用,我们很快办好停泊手续。在渥大维乌斯的操作下,船上二十多名主要人员被安排在了城中最大的旅店——腓尼基潘多克昂入住。腓尼基潘多克昂的老板叫罕诺,与“二弟”是同族。我用亚兰语跟他交流很快便熟稔了起来。我故意跟他说听说这里的腌制金枪鱼品质很好想买些囤起来路上吃,不出预料,罕诺跟我说出了汉尼拔的名字,并表示:明天会带我去见汉尼拔交易。正月十二日上午,熬过了两个时辰的暴风雨后天气转阴,罕诺赶紧带着我去了汉尼拔的门店。汉尼拔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典型黎凡特人五官,中等身材,长得不帅,还给人一种略显阴鸷的感觉。我很爽快地跟他交易了七百多条腌制金枪鱼,耗资两万多德拉克马。交易之后,我就跟“拔叔”提起了东方卡拉卡拉的事情。我告诉他:我的朋友在那里消费过,我是慕名而来的。汉尼拔并没有太吃惊,问我有多少人消费。“三百五十人左右,去后场消费的人数不确定,肯定不少于一百人。”我说道,“我希望你们未时后清场,只接待我的团队。除了基本费用,我额外付给你每人一个德拉克马的晚餐钱。”因为这个时候并不是拜占庭的贸易高峰期,汉尼拔简单思索之后就答应了我的要求。午后,在我们的分头动员下,绝大部分人都跟着我去了东方卡拉卡拉,只有焦延寿、徐昊和索西琴尼拒绝了我。我知道焦延寿应该是得到“外应”,而徐昊和索西琴尼不知道是被焦延寿告知了事情原委还是单纯准备陪同焦延寿。他们三个跟我说的理由是“要去拜占庭城内四处走走”,于是我嘱咐罕诺帮他们做了安排。因为要留人在船上看守货物,我们的人是分成两批去的东方卡拉卡拉,最终三百五十多人中有接近三百人体验了私密混浴服务及其衍生服务。其中当然也包括已经禁欲超过两个月的我——一位阿拔籍的金发美女让我很好地体验了一下高大丰满的欧罗巴人种。至于谁没去混浴区消费我不知道,估计应该是西帕恰斯学派的那些记名弟子。总之这场洗浴团建花费了我小四千德拉克马,也让绝大多数参与者获得了满足。在我买单准备离开的时候,汉尼拔叫住我道:“主帅,不知道明天是否方便跟您单独聊一聊?”“本来我明早就打算开拔的,既然‘拔叔’您提意向了,那我就晚开拔一天跟您深入交流一下!”我说道。正月十三日,我带着李四丁、渥大维乌斯和摩隆三人去找汉尼拔会商。为彰显其在当地的实力,汉尼拔安排的会晤地点是位于拜占庭最核心高地——拜占庭卫城的城邦官方议事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汉尼拔一方共三个人与我们会商,除了汉尼拔,另外两位号称是“城邦议员”,他给我们准备的饮料是洋甘菊蜂蜜茶。“这位出手阔绰的东方朋友,您是第一次来拜占庭吧?”汉尼拔道,在城邦议员面前,他说的是希腊语,语气中颇有些上位者的气场。“是的!”我也用希腊语回道,“我从遥远的大汉来,原本走的是身毒、厄立特里亚海一线到的亚历山大里亚,在东中间之海转了一圈,准备借贵宝地往东过博斯普鲁斯王国回去。”“那是一场浩大的行程啊!”一位拜占庭议员惊讶道,“您这趟来回得好几年吧?”我本想说其实走到这里也就用了大概九个月,但想想这么说明显暴露了我的出发地不在大汉,于是将老兵营开拔的时间也加进来,答道:“一年零九个月。”“这么短短的时间你们是怎么得到罗马总督、特使级别官员的器重和庇护的?”汉尼拔问道。他语气平静,但是带着明显的质疑。这时,渥大维乌斯将话头接了过去。他起身开始用拉丁语跟汉尼拔及两位城邦议员交流了起来。我的拉丁语学习时间很短,大致听的意思就是渥大维乌斯在摆谱,当然他也在抬我,说我是罗马的贵客,任何质疑我的行为都是对罗马共和国的不敬。别的我也听不太明白,只是见到一旁的摩隆脸上不时露出玩味的微笑。汉尼拔和两位城邦议员开始见渥大维乌斯只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没怎么当回事,态度挺敷衍。但是很快他们发现:渥大维乌斯是根红苗正的罗马贵族——其实只是骑士阶层,但是在罗马目前最远的羁縻帮拜占庭人看来肯定是来头很大的那种。汉尼拔的拉丁文水平实际上跟我不分伯仲。因为归附罗马时间并不久,两位拜占庭议员的拉丁文水平比我和汉尼拔高些但也不怎么样,很快就被渥大维乌斯熟练的拉丁文水平和对罗马各项政策的了解惊到了。:()汉贾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