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祥恢复了脸上表情,又开始显亲切和轻松起来,他说:“雨泽啊,把你这几年受到委屈和别人对你报复都写出来吧,写出来递交给省上,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打压你,阻碍你工作进步了,你还年轻,你未来一定比我们好。”
任雨泽点点头说:“我回去想一下,看怎么动笔,很多事情过太久,一时半会都想不到了。”
许秋祥也很宽容笑笑说:“好啊,这没问题,不过要点想,省上调查组昨天已经回去了,估计云书记会有大麻烦,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够了吧。”
说后几个字时候,徐秋祥口气又有了冷冷寒意。
下午任雨泽没有急于离开临泉市,他市政府还要参见了一个年工作安排会议,任雨泽进去一看,人真多,都黑压压坐大会议室里,作为开会这些问题,任雨泽也很懂行,开会时候,除了主席台,就数前三排重要了,所有机关干部,一个个都野心勃勃地渴望自己坐上主席台,至少也能挤进前三排。可是除非机关党委刻意安排,并没有哪个傻老冒会自己坐到前三排去,那样就把自己内心里所剩不多一点点阴谋全部阳谋化了,容易成为众矢之,导致万箭穿心。
所以,每次开大会,前三排总像城市里相对荒凉那片湿地,不缺氧,总缺人。
要论起资格资历,任雨泽坐前三排理所当然,毕竟自己是县委书记,何况所有县处级干部全部到前面坐下来,也坐不满前三排,任雨泽想坐前面,意思他擦了擦汗,往后排看了看,努力挤出一种畏惧笑容,表示我是要迟到了,后面没地方了,所以才坐这儿,拜托大家别往我后背射冷箭。
今天会议是葛副市长主持,许秋祥压阵,其实他们讲话通常都是照本宣科,开头是套话,中间是空话,后是废话。但领导怎么说话是领导事,你有没有带笔记本是你事。领导说话再空洞无物,你也得捧着笔记本,手握钢笔,一字一句,如获至宝般地记录下来,回家慢慢消化,认真贯彻执行。退一步说,即便你没记录,但作出了一副记录样子,哪怕你笔记本上画娃娃,也体现了你对领导尊重。
任雨泽优雅庄重地摊开笔记本,剥开钢笔帽,目光往左右前后轻轻扫了扫,就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他发现差不多有一半人没带笔记本,而这一半人,恰恰是机关里不怎么成熟干部。有干部管能力也强、业务出众,可觉得记笔记有些装腔作势,没放眼里,其实是不懂规矩,没弄明白做官先做人道理。像这样人,近几年根本进不了前三排,将来也很难上主席台。
当然,也不外乎另外一个重要品种干部
他们行将退休,或者年纪一大把仍未斩获一官半职,现已经过了提职门槛。所谓过了这一村,没了这一店。反正没机会进步了,老子无欲则刚,尊重不尊重无所谓。就好比**临泉山核桃一颗,你爱咬不咬,我还不一定待见。
会务女服务员,提着水壶从左至右给台上每一只茶杯倒水,像是给一触即发会议点燃时间引线。
这样会议对任雨泽来说是可听可不听,但既然坐了这里,也就只能装装样子,但从心里说,不要看着会议级别搞,比起自己洋河县会议感觉,那是大不相同,洋河自己可以主导会议走向和进程,这里,自己只能老老实实下面鼓掌和点头了,滋味确不好。
晕晕乎乎混了个把小时,总算等到了会议结束。
任雨泽闷闷不乐离开了会议室,他没有到云婷之办公室去,因为他知道,这个非常时期,自己还是要多注意一点,不要给别人留下可乘之机。
于是他选择了一个为妥善方式,他给云婷之打电话,准备约云婷之出来找个地方坐坐,两人好好商量一下应对之策,不管怎么说,任雨泽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云婷之被徐秋祥击垮,不管从道义,还是从感情上,任雨泽都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但很遗憾,任雨泽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云婷之电话,她关机了,这让任雨泽是心神不安起来,这种现象是很少,一般所有政府主管领导,都是不会,也不能随便关机,除非遇上特殊情况,那么云婷之遇上了什么特殊情况呢?
云婷之确实有特殊情况,因为她此刻正江北省,省委书记乐世祥办公室里。
云婷之也是详细周密考虑后,特意到了一次省城,找到了省委书记乐世祥,她不是想来来推卸责任,只是她希望乐世祥这里得到一个较为可靠消息,因为毫无疑问,这次事件对自己很不利,她也知道,作为这件事情受害者,除了自己,应该和乐书记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她需要和乐书记一起准备一下,来应对这即将发生险情。
按说一般领导都是要提前几天预约才能见到乐书记,但云婷之不一样,她作为乐书记嫡系人马,她是可以享受到这个特权。
乐世祥正办公室看着文件,云婷之走进来时候,他抬眼扫了云婷之一下,他放下了手中正看着文件,摘点眼镜,闭上眼揉了揉眼睛说:“紧张了吧”。
乐世祥没把云婷之当成外人,虽然估计着她是来做什么,但也没去急于谈到正题,云婷之看到乐书记时候,也明白了乐世祥其实洞穿着自己来意,她就开门见山说:“乐书记,我工作没做好,给组织带来了麻烦,实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