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雨泽说:“你好像一点不乎。”
凤梦涵笑笑,说:“这似乎已经习惯了。”
任雨泽心情跌落低谷,一种死亡威胁开始吞噬他心,任雨泽再也走不动了,彻底失望挫伤了他锐气,这些天聚集饥饿和疲劳打败了他身躯,他倒潭边一块大石板上,像被子弹击中那样,一下子倒了下去。
凤梦涵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那么坚强信心百倍男人,一脸颓废,一脸哀伤,她把他头移到她腿上,让他垫着她,轻轻地抚~摸他脸,任雨泽闭上眼睛,像一个受了重伤人,让她那手温柔地舔噬他伤口,凤梦涵好一阵咳嗽,咳得脸喷红喷红,那张很漂亮脸消瘦了一圈,眼睛显得大了。
任雨泽睁开眼看了看她,她便对他笑了一笑,那笑里有一种说不出内涵。
凤梦涵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恶梦,我梦见我奶奶了。她已经离开我好多年了。以前,她很疼我,只要我不她眼前,她总唠叨,总问我父母,我到哪去了。好像我随时都会走丢,再回不来似。昨天,我梦见她说,梦涵,你是个乖孩子,你要听奶奶话。奶奶离开你好多年了,怪想你。说奶奶一个人很寂寞,你来陪陪奶奶吧!”
任雨泽凄惨地笑了笑,他想,这是一种征兆吧?一种死亡前征兆,他们还能走出大山吗?他们很努力地走了,但是,他们似乎离地狱越来越近。
凤梦涵说:“我奶奶世时候,给我算过命,不止一次。每一次,我有个头痛脑热,有什么不顺心,气色不好,奶奶总要去给我算一算命。看我能不能好起来,看我能不能大步跨过什么不顺心,虽然,每一次奶奶给我算命内容都不一样,但是,每一次回来都告诉我,说算命人说,我很长寿,可以活到九十岁。”
任雨泽就勉强笑笑,说:“那还早呢。”
她说:“今年我才二十八岁呢,还有六十多年寿命呢!”
任雨泽问:“那些迷信东西你也信?”一说完,他就发现说错了,这种时候,这种环境,怎么能说出这么个话来。
凤梦涵说:“以前,是有些信,总想不会每一次都这么说吧?总想会有什么根据吧?有时候,同样一句话说得多了,往往能根深蒂固,能误成为真理!现,我还相信吗?我还有理由相信吗?”
任雨泽没有说话,以前,他听到凤梦涵说这种话,总是会劝她,会鼓励她,要她坚强,要她振作,绝不能放弃走出去信念。现,他再不想说什么了,他自己也觉得那些话太虚假。
凤梦涵又一阵咳嗽。这次咳得厉害,咳得腰都弯了,于是,任雨泽再不好意思躺她腿上了,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她却按住他,不让他动,气喘顺了,说:“你躺着,就这么躺着,对了,一个人,不吃不喝能活多久?”
任雨泽隐约记得看过这方面书籍,只是太久远了,记不太清楚了,他说:“好像能活七天吧?”
凤梦涵问:“我们还能活三到四天。”
任雨泽说:“有水喝话,能活十多二十天。”
凤梦涵说:“如果,我们不太多地消耗体力,应该还能活长时间。”
任雨泽笑了,他不能再容她这么说下去了,怎么能不太多消耗体力呢?难道他们就一直呆这里,让生命等待中慢慢消失?他任雨泽是不能这么干。他情愿少活几天,也要走出大山途中壮烈地死去。
凤梦涵说:“我知道你不会等待中死亡,你永远不会放弃,永远不会放弃寻找光明,即使死也要死寻找光明路上,我很感谢你,感谢你一直都呵护我。其实,如果你扔下我,自己一定能走出这生死危难。但是,你总没有丢下我,即使,我成了累赘,你也没有丢下我,你支撑自己也很不容易情况下,还承受着我给你负累。”
任雨泽看着天空,悠悠说:“这算什么?我永远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山上,哪怕我们走不出去,我也要陪着你。”
凤梦涵突然说:“我要好好报答你。我不想再去走,其实,你自己也知道我们这样走下去只是徒劳。既然是徒劳,为什么不干一些有意义事呢?为什么不让剩下来日子好好地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