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人偶歪了歪头,那张小脸上,固定的微笑似乎又咧开了几分。
它抬起一只小短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那声音在空旷的剧场中反复回荡,像是舞台监督在幕后敲响了开演的提示铃。
瞬间,穹顶上方那片暗紫色的虚空中亮起无数根透明的丝线,它们从不知名的高处垂落,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而在网的中央,一个身影被丝线紧紧捆缚着,从半空中急速坠落——赤红的装甲在暗紫色的光线下反射出暗淡的哑光,神陨剑不在她身边,那头被汗水打湿的红发散乱地垂落在脸侧。
她被吊在距离地面仅剩几米的位置,丝线骤然绷紧,将她悬吊在半空中,像一个被遗忘了太久的提线木偶。
是姬子。
空之律者金色的眼眸骤然眯起。
姬子身上那套由瓦尔特亲手修补好的真红骑士装甲,此刻又变得残破不堪——胸甲上有一道从锁骨斜劈至肋下的裂口,肩甲缺了一块,露出底下被擦伤得血肉模糊的肩膀。
她的手臂上、腿上、腰侧,布满了细长的红线,那是被丝线切割后留下的伤口,一道压着一道,密得像一张用疼痛编织的网。
几根丝线还嵌在她的皮肤里没有脱落,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每一次起伏都会让新的血珠从伤口边缘渗出,沿着她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下方的石阶上。
但她的胸口,那颗疾疫宝石依然镶嵌在装甲中央,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在这片昏暗压抑的剧场中固执地散发着暖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明一暗地跳动着,映亮了姬子紧闭的双眼与干裂的嘴唇,也映亮了那些缠绕在她周身的、密密麻麻的透明丝线。
人偶仰头欣赏着这副景象,像是在端详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然后它转过身,重新看向站在台阶上的空之律者,张开双臂,用那种彬彬有礼的、带着几分得意的腔调说道:
“怎么样,女王大人?这份筹码,您还满意吗?”
剧场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姬子胸口那颗疾疫宝石还在闪烁,像是这整片暗紫色虚空中唯一的心跳——微弱,却不肯停。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被悬吊在半空中的姬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模糊了许久,才终于在台阶顶端聚焦——那里站着一个白发的身影。
是琪亚娜。
姬子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她的喉咙里满是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嵌在皮肉里的丝线,带来一阵密集而尖锐的刺痛。
但她还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些丝线崩得吱嘎作响,从被血痂黏住的声带中挤出两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字:
“快……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之律者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脸上的戏谑与轻蔑在那一刹那被某种更强烈的力量从内部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