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真皮座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道,混合着陆正明身上古龙水的冷调香气。
秘书在副驾驶,他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正明的脸色,手里的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待处理的公务。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陆正明靠在后座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心情并不差。被白夜顶撞了几句,不过是一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伤不到他的筋骨。
“主任,”感觉上司与平常无异,秘书沉吟着开口,“施家那边最近没动静。施小姐可能真是个人行为,不是施家授意的。”
陆正明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一个女娃娃,翻不出什么风浪。”他看向车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祝行简死了,赵氏的专利到手,施家那边——大势已去。”
“那白夜那边……要不要再安排人接触?”
“不急。”陆正明摆了摆手,“年轻人,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他眯起眼睛,忽然想起刚才白夜看他时那个眼神,又冷又利。他又摇了摇头,“但这孩子,倒真不像我。我年轻时要这么轴,也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秘书适时地接话,语气恰到好处地敬服:“主任您那是真本事。从大山里考出来,凭自己稳扎稳打走到现在,全蓝国找不出第二个人。”
陆正明笑了。他靠进座椅里,看向窗外。窗外的城市在夜幕下流光溢彩,这是他的城市,他的领域,他的棋盘。那些灯光把夜空照得发红,像一片永远望不到边的钢铁森林。秘书回过头继续处理公务,车里安静下来。
他盯着自己的倒影,慢慢沉入了另一片更深的水域。
稳扎稳打。他咀嚼着这几个字。
当然是稳扎稳打。
他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到大学报到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每一步都要稳。
校园里梧桐成荫,那些穿白衬衫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他身边走过,有的在讨论下周末去哪家酒店聚餐,有的在抱怨老爸说好的新车还没到货。没有人注意到他。一个山里来的男孩,身上还带着绿皮火车上泡面的味道。
他把行李放进宿舍,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看着那些和他同龄的人进进出出,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人与人的差距,真的能如天堑。
从那开始,他就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出人头地。
到学校的第一个月,他把所有人的底细都摸了一遍。谁家老爷子在国会,谁家亲戚是大律所合伙人,谁和谁联姻能打通政商两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了十几页,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备注。
然后他开始行动。但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根本不把他当回事,面上客客气气,转头就笑他是“山里来的”。他在社团招新会上主动上前握手,对方扫了一眼他的鞋,说“不好意思我们名额满了”,留他窘迫得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娇小姐倒是好说话,他追过几个,家里从政的、经商的,他写的情书能背成诗集。但这些女人一看他档案,直接连正眼都不给了。
最后他盯上了白雨晴。她家不算顶级,但好歹爸妈都是大学教授,在本地有点人脉。最重要的是,她信他。他说什么她都信。
太好哄了,他暗自得意。
但就算他把白雨晴哄上了天,她爸妈还是看不上他。
他心里暗恨,但更知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一咬牙,回了趟老家。
山里的雾很厚,站在村口往上看,什么远方都看不见。
他在母亲的坟前跪了三天三夜,膝盖磕在碎石上,磕出了血。他对着墓碑说痛哭自己不孝,要给人当上门女婿。
但等那两个老东西都死了,白家就什么都是他的了。
后来就顺利多了,他如愿和白雨晴结婚,生子。他被白家安排进高中教语文,很无聊,他以为日子就这样了,一眼能望到头。
谁能想到,苏曼出现了。
州议员的女儿,情场失意,到处散心。他受了那么多年白眼,太知道她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了。
权力啊!哪个男人会拒绝权力的诱惑?
他摸清了她喜欢什么——诗歌、艺术、“有灵魂的男人”。他把自己包装成她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