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灼星体育的会议室。施密特坐在会议桌的一边。
“殷先生。来之前,我已经仔细研究过灼星的资料”,施密特说道。
殷灼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你们的运动员数据和康复渠道很有价值,这一点毋庸置疑。”施密特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直视着殷灼,“但我也看到了明显的短板。”
“第一,研发投入极低。根据公开财报和内部评估,灼星去年的研发费用不足营业额的百分之五。而且,这些投入几乎全部集中在应用层面的软件迭代和硬件适配上,没有任何基础研究能力。”
“第二,团队规模太小。核心研发团队只有八个人,无法独立承担复杂的技术转化项目,也就是说你们只能依赖外包。”
“第三,你们只有格斗项目的数据,覆盖面太窄。而且用于临床验证的数据,还需要进行伦理验证。”
说完这三点,施密特等待着殷灼的反应。
“这些短板,我自己很清楚。”
“那么,我可以先听一下,你们对此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研发方面,我倾向于外包,或者与其他药企进行合作。我们不做基础研究,只做应用场景的落地。至于研发团队和数据采集,我们可以进行扩张和调整,以配合你们的需求。”
“殷先生,这些都是需要钱和时间的。我们的基因编辑疗法已经在临床二期阶段了,需要更快的解决方案。我这里恰好有一个想法。”
“请讲。”
施密特坦诚地说道:“我其实在考虑三方合作——诺华基因提供核心技术,宁家做研发平台,灼星提供临床数据和市场渠道,三家各取所长。”
听到“宁家”两个字,殷灼的眉头微微皱起。
“宁家会同意吗?”
“我们昨天已经和宁家见面了。他们的态度比较强势,想要技术主导权和知识产权。我不反对他们主导研发,也了解了中国的政策要求。但我更希望通过三方合作,平衡宁家的控制欲,不至于丢失诺华的主动性。”
他盯着殷灼的眼睛:“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说服宁家吗?”
殷灼心中迅速盘算。宁家之所以强势,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唯一具备承接能力的平台,“如果灼星能证明自己在数据和渠道上的不可替代性,宁家就不敢太强势。”
“怎么证明?”施密特追问。
“先把数据采集网络的规模做起来。让宁家看到,离开灼星,他们找不到同等质量的临床验证平台。”
施密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思路可行。但前提是你得先把数据做起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殷灼面前。封面上印着诺华基因的Logo,下面是一行醒目的标题:《运动损伤修复产品临床前数据采集标准草案》。
“殷先生,你们的运动员数据是具有优势的,但要让诺华基因的技术真正落地,我需要更完整、更系统的数据支持。”施密特翻开文件,指着其中的几项条款,“我有三项硬性要求。”
殷灼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第一,数据必须覆盖至少五个不同的运动项目。足球、篮球、田径、格斗、游泳。每个项目不少于一百名职业运动员。”
“第二,数据采集时间跨度至少两年。包含损伤前后的完整生理指标、训练负荷、恢复过程,以及……”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信息素水平变化。”
在ABO世界观下,信息素不仅是性别标识,更是生理状态的重要反映。对于基因编辑疗法而言,信息素的波动可能直接影响药物的代谢和效果。但这涉及到极度隐私的生理数据,采集难度极大。
“第三,数据需经过第三方伦理委员会审批,并签署知情同意书,确保可用于商业产品研发。这些数据将用于诺华基因运动损伤修复产品的临床前验证和NMPA注册申报。没有这些数据,我们无法证明产品在健康运动员群体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你要知道,我们的产物是基因编辑疗法,FDA和NMPA对安全性的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瑕疵。”
“这是合作的前提。如果没有达标的数据,诺华基因不会启动下一步的合作流程。”
他进一步解释道:“数据的标准化很重要。不同运动项目的损伤类型不同,比如足球以膝踝损伤为主,篮球以踝关节和腰背为主,格斗以头部和上肢为主。我们需要针对每个项目设计专门的采集方案。此外,我还要求数据包含空白对照——即健康运动员的基线数据,以便对比损伤前后的变化。这需要招募大量健康运动员进行长期跟踪,成本不低。”
殷灼感到一阵头痛。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大规模的数据采集,还需要通过严格的伦理审批,这对于灼星来说,确实有些棘手。
“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你们的支持。”殷灼直视着施密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