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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撕渣男(第1页)

初秋的微风带着最后一丝暑热透过雕花木窗时不时拂面而来,莺时坐在桌案前,翘着二郎腿,一边翻着话本一边嗑着瓜子,一副悠哉的模样,毫无闺阁小姐的仪态。

画冬有点无语,姑娘自打从河里捞起来以后,就不太正常了,尤其是前几日接到了一封信之后,她便开始没日没夜地坐在书案前不停写字,这几日又像没事人一样吃吃睡睡,好生悠闲。

画冬默默看了莺时好几眼,欲言又止。

“嗯?画冬,怎么了?”

画冬愁眉不展:“姑娘,外头如今都在赞颂那陈家公子,说他如何重情重义,如何背负屈辱坚守婚约,总之他如今竟成了个十全十美的郎君。明明姑娘才是受尽委屈的那个,倒成全了他的名声,真是气煞我了!”

画冬还记得姑娘刚出事没多久,那陈家公子就气急败坏上门来要退婚,言语极尽刻薄,怪姑娘不知检点污了他陈家的门楣,害他清誉尽毁,话语中的奚落侮辱似一柄柄尖刀,直将姑娘往绝路上逼。

也就是姑娘投了河,这事也愈发闹开了,陈家才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直接来退婚。

现在倒好,竟还踩着姑娘的名声往自己脸上贴起金来了,什么两榜进士、谦谦君子,实乃虚伪至极的小人是也。

莺时替她抚背顺气:“不气不气。”

“画冬,这样,今日姑娘就带你上街逛逛,散散心。”

不多时,两人简单地换了身男子装束就到了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自西向东,横贯整个皇城,是梁京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两侧酒楼食肆、瓦舍茶馆林立,各种点心铺、胭脂铺应有尽有。

莺时一边摇着手中折扇,一边东逛逛西看看,这古代的街竟然也这么好逛,她忍不住买了一堆有的没的物件。

画冬瞧着自家姑娘脸上自得的笑容倒也不像是强颜欢笑,心下不免宽慰了几分。

逛够了,两人便进了一家茶馆饮茶歇脚,莺时挑了二楼一个拐角的位置,既隐蔽又能将楼下说书先生的所在尽收眼底。

“来喽,二位客官,请慢用。”

跑堂小二上来一壶碧螺春、几碟时令点心。

莺时夹了一块豆儿酥放到画冬的碟子里,此时楼下的说书先生正说到兴头上,说的是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那小姐被土匪劫掠,虽未失身,但毁了名节,可自幼与她定有婚约的书生却不离不弃、坚守情义……

画冬越听越疑惑,这不妥妥就是自家姑娘和陈公子的故事吗?竟被搬到了酒肆茶楼中?她突然想起前几日姑娘交给她那沓纸,让她找书坊拓印了散去各个酒楼茶馆。难不成?

莺时展开手中折扇,掩去唇边笑意,只露出一双狡黠的杏眼,她对她眨眨眼。

“没错,就是你的姑娘我写的。”

画冬惊愕地张大了嘴,陈砚礼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姑娘何苦替他造名声呢?

“你有没有听说过‘捧杀’?”

她前世的副业就是写小说,白天当牛马搬砖,晚上码字写小说,对她来说,写个才子佳人的话本简直易如反掌。

她眨眨眼,侧身凑到画冬耳边:“你就等着看我手撕渣男吧。”

此时楼下说书先生的故事也讲到了高潮处,那失节的小姐意欲投湖,而对小姐情深义重的陈书生竟也要殉情相随。

说书先生哀痛悲叹,如泣如诉,底下的大姑娘小媳妇听得如痴如醉,不少人都抽出帕子来抹起了眼泪。

有人道:“先生说的这个故事不就是近日那骆家小姐同陈家公子的故事吗?”

又有人附和:“那陈公子倒果真是个如故事中这般重情义之人,听闻他听说骆小姐烈性投河,便也几欲殉情而去。”

人们沉浸在话本故事中,自然地便给主人公陈公子加上了滤镜,一段时间的造势下来,陈砚礼竟成了整个梁京最人品端直、重情守信之人。别说大姑娘小媳妇们都含着眼泪叹道: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就连他的同僚上官都不免对他高看一眼。

陈砚礼面对突如其来的盛赞自然选择一一笑纳,甚至开始享受起无论走到哪都有人赞许的待遇,那些姑娘们的欣赏崇拜更是让他飘飘然。一开始他还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忧愁伤怀的做派,渐渐却迷失在了各种宴请雅聚之中,享受着做那人群中的焦点、众星捧月的那轮高洁明月。

地基不稳,楼造得越高越容易倒塌。

那一日清早,莺时拥被睡得正香,画冬急吼吼地跑了进来,不管不顾地推醒她。

“姑娘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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