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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娼馆(第1页)

尚书府门前,围着层层国公府的府兵,兵士们高举着火把,将浓黑的夜照得亮如白昼。

忠勇国公府的老国公爷从前征战沙场,气吞万里如虎,如今先人虽早已驾鹤西归,可所留下的国公府府兵仍旧承继了他的铁血风骨,个个都是训练有素、横刀立马的铮铮男子汉。

兵士们喝声阵阵,几乎将府门前与之对立着的贺尚书及贺家府丁们吓得站不住脚。

霍霄手提缰绳,跨坐在棕褐色高首良驹之上,眸中森冷的肃杀之气几乎将周身空气都冻结成冰芒。

贺久龄语音微颤,勉强维持着威势,冲霍霄道:“黄口小儿,竟敢深夜围我朝廷命官府邸,意欲何为?”

“你贺家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该有数,今日动到我夫人头上就属你惹错了人,奉劝你即刻把人交出来!”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贺满在何处?他以为龟缩不出就能躲得掉?”

霍霄一扬手,身后甲卫齐齐让开一条通道,有两个府兵押着一人上前来,那人鬓发散乱,脸色灰败,惶然的眼对上霍霄翻腾着杀气的寒眸,膝下突然一软,几乎就要跪下去。

就在一个时辰前,霍雯跌跌撞撞冲进霍霄的书房,苍白着脸告诉他莺时被人掳走了,他脑中骤然一声轰鸣,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何为惧怕,尤其当他由霍雯带着去到了关押她们的屋中,虽早已人去屋空,可那个小院门口、出了门的路上都依稀可见点点斑驳血迹,那是莺时留给他的线索。他几乎可以看到她是如何拿着那片碎瓷偷偷割破了自己的手,他顺着血迹而行,却还是在一个岔路口失去了她的踪迹。

他令自己稳住心神,此刻慌乱于行事不利,可手还是忍不住地在颤抖,甚至听不到霍雯正在身边担忧的唤他。

他的视线扫到跪在房中一角正瑟瑟发抖的青莲和陈家车夫,提步过去一人给了他们一脚,随即立刻调集府兵去往陈家将陈砚礼拿下了。

好在陈砚礼是个没胆的,没僵持几下就把贺满吐出来了。

此刻,陈砚礼正胡乱地摇头,急切道,“不关我的事,是贺满,是贺满的主意!是他说要给骆……”他怯怯地瞥了一眼霍霄,改口道,“给霍少夫人一点教训!”

“尚书大人听到了吗?人证已在,岂容你抵赖。”

贺久龄颤着手指着他,“你,你竟敢私自刑讯威逼朝廷命官!”

“我的错我自会向圣上领罪,可你和你儿子若敢伤害我夫人一分一毫,我霍霄便夷平你尚书府!”

他旋辔策马而去,留下一队府兵仍旧围在尚书府四周,随时监视着贺久龄与贺满的动向。

贺久龄跌足拍手,霍霄这么一搞,他贺家在梁京还有何面目立足?

莺时感觉自己仿佛在茫茫汪洋中飘荡,天地万物一片混沌,半梦半醒间,心里反倒没有了恐惧和不安,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上一秒她还仿佛躺在妈妈的怀里,鼻腔充盈着熟悉又遥远的馨香,感受着妈妈柔软的手掌正轻拍着她的背,下一刻,她又落到了一个陌生的梦境里。

梦里,她是一个小小的孩童身躯,糊了满脸乱糟糟的胭脂,正认真地同一个小男孩一起给小猫包扎伤腿,她笑着揉他的头,他老大不情愿地躲开……那男孩抬起脸来,竟是小小的霍霄。

莺时陡然从梦中惊醒,入目是一团水红色纱幔,正如云雾般在头顶高悬,接着嗅觉也慢慢苏醒,鼻端传来一股靡靡淡淡的暖香,她低下头去,只见自己正躺在轻暖软和的锦缎被褥间,身上不知何时已被换上了一袭茜粉薄纱襦裙。

一道细嫩的声线在耳畔响起,满是欣喜,“姐姐,你醒了?”

莺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脸容稚嫩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看着她。

“这是哪里?你是谁?”

莺时皱眉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想要撑坐起身,小姑娘见了,连忙去扶起她,在她腰后塞上了一个软枕。

“我叫裴容儿。”

她穿着同式样的鹅黄薄纱襦裙,行动间散在鬓边颈侧的头发微微拂起,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

“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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