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拿过衣裳到了院中,又打来一盆水,悄悄从衣裳底下取出了那枚锁匙,这锁匙要是直接就偷走,恐怕很快就会露馅,届时还未等她行动,对方就有所防范了。为今之计,只能是照着模子另外再配一枚。
她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洗衣盆旁边的一块肥皂团上。
这时,屋里坐着的宫婢陡然摸到腰间一空,想起一直随身挂着的那枚锁匙,脸色一白,忙起身快步走出来,往莺时这边而来。
莺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可她才将那锁匙按在肥皂团上尚来不及脱模,肩膀上已然落下了一只手。
“可有见到我的锁匙?”
莺时不动声色地将嵌着锁匙的肥皂团掩在袖中,一边回头,一脸懵懂地摇头。
“并未见到啊。”
宫婢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开始在洗衣盆中摸索,莺时趁着这机会忙慢慢将锁匙从肥皂团中抠了出来,藏在手心里,假意替她一起寻找,趁机将手探进盆中悄悄将那枚锁匙放在了衣裳下面。
不多时,宫婢总算摸到了那枚锁匙,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又狐疑地打量了她几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你拿的什么东西?”
莺时讪笑了下,将掌心的肥皂团摊开在她眼前,若她此刻伸手将这肥皂团翻个面,一眼便能见到那枚锁匙的凹痕,眼看宫婢的手将要抬起来,莺时忙率先发声。
“姐姐,宫里连用的皂团都这般精贵吗?洗起来又香又滑呢,姐姐可否将它赏了我?”她一脸谄媚讨好的笑。
宫婢随即收回了手,轻蔑地瞥了她一眼,“瞧你眼皮子浅的,就这等劳什子还当什么稀罕的宝贝呢,赏你便是了。”
“哎、哎。”莺时点头哈腰着将肥皂团收进了袖中,她就知道,这人可太吃恭维这一套了。
待衣裳半干,料想着“骆莺时”应该也已经离了凤仪宫,那宫婢才肯放她走,走前还叮嘱她回凝光殿去,不要在御苑中乱走,莺时恭敬地应下了,躬身目送着她走远了,才折身往假山那处而去。
莺时寻了处隐蔽的地方,拔下簪发的扁方,照着那印在肥皂团上的模子一点点打磨调整,好在这古代的锁匙比较简单,不出半个时辰也就磨出了大致的形状来。
莺时重新悄悄进了假山山洞里。
与此同时,回到凝光殿的“骆莺时”却久久不见胖丫的身影,不知怎的,她心下没来由的焦躁起来,起身又悄悄往假山处而来。
莺时进到密室门口,顺利地用她那枚“锁匙”打开了门,她拾起放在门边的那盏灯,又在旁边摸到了一个火折子,燃起的微光缓缓照亮了这一间狭小的密室。
原来这是一间冰室,室内四周都堆满了巨大的冰块,难怪她都冷得微微发抖了。抬眼看去,只见正中一张散发袅袅白烟的白玉床上竟还躺着一个人。她悄步过去,借着灯光看真切了,那上面躺着的就是荣安公主,确切的说,是荣安公主的肉身,荣安公主身穿锦绣宫装,发髻间簪的簪子格外眼熟。
是那支桃花簪!那次莺时附身霍霄却意外碰上她,被她缠得没法,情急之下就从霍霄的袖中拿出了这支发簪赠她。
莺时伸手将簪子从她发间拔了下来,她转动发簪,果然其中一片镏金桃花花瓣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暮”字。这是霍霄送给她的簪子,虽然后来他又送了她一支,可是那支在七夕那夜跟着她一起也弄丢了。
她将簪子贴在心口,眼睛酸涨得厉害,仿佛长久以来在黑暗中前行,终于见到了一丝微光,长久以来的愤恨和委屈,在见到自己曾经被珍视的依凭后,也有了一丝释然。
门外似乎响起细碎轻微的脚步声,莺时连忙吹灭了手中的灯盏,低身藏在了白玉床的侧面,这时,外头那人将将踏进来,她显然看到了被打开的锁,愠怒的声音里带着惧颤。
“谁!”
来人正是假骆莺时,真荣安公主,她将手中提着的灯高高举起,试图找出藏在室内的人。
莺时努力将自己缩在白玉床的阴影下,奈何胖丫的身子增加了她躲藏的难度,她四肢僵冷,牙关微微打颤,□□安公主此刻已抬步走了进来。
她缓缓自白玉床的对面绕过来,莺时只得小心地随着她的脚步缓慢移动,突然,她加快脚步从对面奔袭而来,好在莺时随着她的动静又快速隐在了折角的阴影里,此刻她距门口只有两步之遥了。
早知道她方才就该用簪子划花了她的脸,气死这个倒霉公主!可她向来不是这种使阴招的人,公道也要堂堂正正的讨回来。
荣安公主的目光落在白玉床上躺着的自己身上,蓦地瞳孔一缩,头上的发簪不见了!
“谁!给我滚出来!”她嘶声大喊。
趁着她举灯回身四顾的刹那,莺时跳起身两步跑了出去,快速关上门而后头也不回地一路向前跑去,耳听着身后有脚步声跟了上来,她已将将到了假山洞口,待她挤出那假山缝隙后,忙闪身躲进了矮树丛里。
此处人迹鲜少,若贸然奔逃,荣安公主出来后一眼便看到她了,岂不反而把自己暴露了,倒不如先藏起来,说不定还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