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昨夜是你救了太子妃?”霍霄趋近,逼视着她,“你到底是谁?”
莺时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公子你希望我是谁?”
霍霄心头一震,他在希望什么?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希望?
“还是说,公子你弄丢了什么人?”
长久以来横亘在他的心头的痛苦仿佛找到了一个缺口,是这样,他好像弄丢了最珍视的人,他心里明明是这样感知到的,可却无从诉说,该怎么说呢?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那个人不是明明天天都在自己身边吗?
“公子,有些事有些人你得自己去看清。”
霍霄抬手打断她,“该怎么做,本公子自有决断。”
霍霄踏出书房时,脸上并未有什么异样,甚至破天荒的接连几天都在府中陪着荣安公主,刚开始她还兴奋不已,以为自己总算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霍霄看着她的眼神却总是意味不明,直把她看得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夫君,你在看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
霍霄看着她的脸,还是小巧的下颌、白皙的面颊,唇边两点可爱的笑涡,可那双眼,笑起来不见从前的灿烂明媚,不笑时也没有了从前的清寒如霜。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
她帕子掩口轻笑了一声,“哪有?夫君说笑了。”
“从前你喜欢吃蒸酥酪、喜欢吃糟鱼脯、八宝鸭、火腿炖鲜笋,如今倒是不常见你吃了。”
“……还是喜欢的,只是偶尔变换一下口味罢了。”
“从前你没事就在那儿鼓捣你那些话本子,如今却也不见你提笔了。”
“这个……也有写,只是写得不好。”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就连字迹好像都变了。”霍霄抬了抬眼皮看着她笑,那笑容阴恻恻的。
她寒毛直竖,慌得快要站不稳,可下一瞬,霍霄却突然将她揽进怀里,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紧张什么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变的,更让我喜欢了。”
荣安公主突然间被他男性的气息笼罩,忍不住浑身一阵酥麻,红着脸靠在了他怀里。她替代骆莺时这么久,这还是霍霄头一次对她这般亲昵,这半年多来,霍霄几乎都睡在书房,对她的冷淡一日更胜一日,最近见了她甚至连眼神都不会落在她身上,就更别提与她有更亲密的夫妻之间的行为了,她统共只是担了个“霍少夫人”的虚名罢了。
她不止一次怀疑,霍霄对骆莺时是不是真如从前她看到的那般,痴心且爱护有加?难道她抢夺了半天竟是抢错了?如果不是,还是说霍霄已经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她就这样一日日活在忐忑与焦灼中,没有获得她想要的爱情,反而连最尊贵的公主的身份也弄丢了,成了终日困在国公府后院的一个不被丈夫宠爱的、家世卑微的妇人。
可是如今总算熬出头了,她依偎在霍霄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和体温,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隔天趁着霍霄不在,她把胖丫叫到了房中,屏退了左右,她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良久。
“那天那人是你吧?”
莺时不明所以,“少夫人在说什么?”
“少装蒜了,那天你落了水,太子妃也落了水,是你跳下去救的她?”
莺时一脸无辜,“少夫人是怎么知道有人救了太子妃的?少夫人当时也在吗?”
荣安公主眼神闪避,“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在!”突然又瞠目瞪着她,“公子为何会让你在他书房待了一整夜,你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虽然霍霄这几日来都对她体贴温存,可她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莺时微微抬了抬眉,眼角闪过一丝狡黠,“少夫人您这般天仙似的姿容,据说公子连那什么荣安公主都看不上,心里眼里只有您一个,像奴婢这样粗鄙的丫鬟又怎么可能入得了公子的眼?”
看怄不死她的!果然,荣安公主听了这话脸色僵硬,一时间喜也不是怒也不是。
“大抵只是公子的善心吧,奴婢不敢揣测。”
荣安公主冷笑一声,“公子善心,可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今儿你就收拾收拾搬出正院,还是回你的膳房去吧。”
话才落下,竟见霍霄正倚在门口,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面上虽瞧不出什么异样,可足以让荣安公主又是惊怕又是懊恼。她一惯在霍霄面前是温软柔弱的形象,若她方才对个丫鬟疾言厉色的模样被霍霄看到了,让他恼了她厌了她怎么办?
却见霍霄缓缓进屋来,站到了荣安公主身边,搂过她毫不避讳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丫鬟蠢笨,打发了就好,也值得夫人动怒?”
荣安公主一下子陶醉得如在云雾中,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霍霄眼角瞄向莺时,话音轻飘飘落下,“你既在西跨院当不好差,也别回膳房了,就去马厩喂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