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记得叫卫生生传轿辇。”
絮絮说了许多,云见就只是垂着眼,侧对着他,忽觉身旁热乎乎的。
再一抬眼,祝长安已近身前,不过数寸之地,吓得她惶惶后退两步。
却见他唇角上扬,含笑盯着自己。
“殿下……”云见月不知所措。
祝长安却转身走了……
书房内,时漾只觉眼前眩晕。
祝长安的双膝也不疼了,来回踱着步子。
“她不知,她是无辜的,她不知,她是无辜的……”
时漾摇晃脑袋,双眼迷离道:“殿下是说,侧妃不知袁明志送来的药有问题,还是不知太子与云海……”
祝长安脚下一顿,倏然扭过脸来,时漾一语中的,她的无辜只是不知袁明志送的药有问题而已。
时漾清楚地见识了那张脸由晴转阴的过程。
祝长安沉思片刻,抄起手边的酒壶送到嘴边。
“西凤酒,殿下也暂且忍一忍。”云见月的话犹在耳畔,迟疑半晌,酒壶又原封不动回到原位。
……
今岁除夕,圣上特予恩令,太子妃静居养胎,对外事宜一概免除。
其余人等,便是裕贵嫔也不好再“病”下去。
二皇子夫妇却是俱未赴宴。
圣上端起酒盏,饮了半盅,搁下时语气已有几分不悦,“长安也就罢了,见月那丫头可不是这般行事之人,派个人去问问,可是病了?可有传御医?”
淳妃闻言,掩唇一笑,“嗐!不必问的,原是小两口闹了别扭,长安一气之下,禁了云侧妃的足,皇上竟不知?估摸着得有一个来月了吧?”说着,往身侧望去,那里是裕贵嫔的位子。
今日的裕贵嫔却不似往常,竟也不替她儿子辩解一二,倒是有意躲闪似的,将脸埋下去。
圣上当即冷了脸,“这个竖子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好好一个人,拘在屋里头一个月,岂不是要闷出病来?来人!去传朕的话……”
“皇上。”皇后将视线从裕贵嫔身上挪开,还是一贯的贤惠模样,“小两口闹闹别扭也是有的,又是这样的日子,长安的性子,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做长辈的若是在人前下了他的面子,反倒叫见月在他手底下更不好过。”
圣上将酒盏重重搁在桌上,“咚”得一声,酒水四溢,“难不成朕这个老子,倒是自己儿子都管不得了?他欺负了朕的儿媳,你们几个母辈,竟连一个能替见月说话的都没有!平日,后宫里的人可都指着你们几个呢!”
皇后并着几位妃嫔,忙不迭起身,齐道:“臣妾知错!”
“皇后,你就是这般替朕管着后宫?”
“皇上息怒,是臣妾疏忽了,只当小两口闹闹脾气,没有隔夜仇,过两日也就好了的,谁承想长安竟完全不知退让,臣妾明日便去重华宫瞧瞧,若是还闹着,定不轻饶……”皇后一番话,倒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只是圣上余怒未消,训斥个没完,“人家把千宠万娇的女儿送进宫来,咱们就要拿出皇家的气度来好好待人家,怎能今日罚跪明日禁足的,叫人受了委屈!”
皇后等是坐也不敢坐,只连连颔首称是。
可个个心里又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从皇后论起,下至嫔妃太子妃,算上宫中婢子无数,谁又不是人家的女儿?谁又不曾受过委屈了?怎就云家的女儿娇贵万分,半点委屈受不得?
只是皇上看重云家,底下人也跟着捧着就是了。
至此,圣上哪里还有饮酒的兴致。
陈内侍躬身上前斟酒时,他一掌推翻酒盏。
堂下众人便不敢多言。
宴席散时,众人更是都在暗处悄悄松下一口气。
皇上去了新晋的胡美人处。
皇后望着龙辇远去,却只是嘱咐方姑姑,“玉峦宫盯紧一点,裕贵嫔今日实在反常。”